她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下属礼,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转身便向着反方向的小厨房走去。
虽然不解,但只要是不用干活还能摸鱼的好事,她一向都很听话。
沈青梧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将那壶“特供”的君山银针放在了书房的外间案几上。
随后,她极有分寸地退了出来,像尊门神一样,规规矩矩地守在书房门口。
暗卫守则:上司不在的时候,下属不能一个人待在上司的私人空间里。
免得日后少了什么机密文件或者多了什么不明物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等了约莫一刻钟,没等谢玄弋,反倒是等来了一个略显稚嫩的陌生面孔。
那是个穿着营地轻甲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手里握着长枪,正在不远处的哨岗上来回踱步。
其实沈青梧早就注意到他了。
从刚才开始,这小孩就一直在往这边瞄。
只见那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随后便开始向这边移动。
但他移动的方式实在过于曲折。
先是假装看风景,往左挪两步;又假装整理护腕,往右蹭三步。
硬是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沈青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点蹭过来,心里有些好笑。
终于,少年蹭到了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你、你好。”打招呼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粗嘎。
少年单手有些局促地摸着后脑勺,一只脚在地上紧张地蹭来蹭去。
那张原本就被晒得微黑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透着血色。
沈青梧微微点头,神色淡然:“你好。”
见她回应了,少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眼神乱飘地问道:
“那个……你是、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吗?”
沈青梧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是。”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面前少年的两眼瞬间放光,那亮度简直堪比夜空中的两颗大灯泡。
“哇……”
少年发出一声羡慕至极的感叹,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那……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一直跟在王爷身边?”
沈青梧:“……”
看着少年那一脸“我好羡慕你”的表情,她瞬间懂了。
搞了半天,是谢玄弋的狂热唯粉啊。
沈青梧顿觉有些哭笑不得。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少年那张充满朝气、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上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
十六七岁。
最干净、最热烈、最藏不住心事的年纪。
透过这张陌生的脸,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十六岁的谢玄弋。
沈青梧看着面前这个局促的少年,语气不自觉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