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扣着案几:“若说得有用,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
听到这句话,男人眼睛骤亮,连忙滔滔不绝。
“神医是个女人。她常年半边脸缠着绷带,从来不露出来。她出手极阔绰,不仅有药材,还有粮食。灾民都尊称她‘老大’、‘神医’。最重要的是她一开始实在最小、最偏的那个帐篷里干活的!”
他顿了顿,又咬牙道:“殿下,她可不是什么善人!”
“我曾跟着这个女人的手下进过她的帐篷,结果被赶出来。那帐篷里管得极严,这女人就是被赶出的一个!”
说着,他恶狠狠的一把揪过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连忙点头,精神恍惚地补充:
“是的,她亲手把我赶出来。。。。。。可她给我们吃的喝的,教我们滤水,还给我们治病。”
谢铭静静听着,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半边脸缠绷带。声音温和。身形纤细。
拼接在一起的形象,已与他记忆中某个名字隐隐重叠。
他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很好。”
谢铭沉默片刻,抬手一挥,随手将一锭银子丢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大堂中回**。
男人眼睛一亮,连连磕头,狼狈地扑过去,将银子捡起,紧紧攥在掌心,喜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把拽起身旁的女人,欣喜若狂地向外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殿下,谢殿下!小人定当记一辈子的恩情!”
谢铭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只支着下颌,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
男人前脚刚踏出大门,下一瞬,寒光骤闪。
刀锋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脑袋滚落在青石地面上,鲜血喷溅,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座衙署。她慌乱地想要后退,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死死按住。
谢铭慢悠悠撑着脑袋,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嘲弄。
“孤可没说,那是给你的银子。”
他皱起眉头,指尖轻敲着案几:“敢偷皇家钱财……真该死啊。”
不知为何,他心底隐约生出一个轮廓。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还不敢下定论。
直到太后召他入宫。
。。。。。。
谢铭入宫觐见,正巧太后身体不大舒畅,御医正在一旁侍候。
她斜倚在榻上,见谢铭进来,才支着额头勉强坐直。
“太后又不舒服了?”谢铭上前请安,眉心微蹙。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嫌烦:“都是老毛病了,时不时就头晕胸闷,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微闪,低声道:
“倒是有一次,哀家昏倒,还是靖王妃……她竟懂得些医术,按了几下穴位,哀家那口气才顺过来。”
谢铭心中猛地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问:“靖王妃?她会医术?”
太后眉心微蹙,神色带着几分不耐:“是啊,本来以为她不过是个庶女,没什么见识。没想到倒会这一手。”
“哎呀,她那脸上生了胎记,哀家瞧着总觉得晦气得很。”
谢铭垂眸,指尖一点点收紧在衣袖中。
会医术。
这几个字在他心头不断回响。
他忽地想起不久前那两个告密的男女临死前的供述:
是个年轻女人,半边脸常年裹着绷带,声音温和,被尊称“神医”。
再与太后这随口一提一对照,谢铭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棒槌,跟太后道别匆匆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