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一连翻了好几个摊子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医书,不是太简易的,就是知微给她买过的。
现在翻找的摊子在一个大红楼的对面,站着几位高大的守门人。
沈青梧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招牌——醉香楼。
原书中有提到过,那些拉帮结派的官员们喜欢到这来享乐,里面不知道葬送了多少白骨。
醉香楼明面上是个高档饭店,背地里其实跟青楼也没差别了。
二楼一处雅间窗户,若有实感似的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俊美的脸影藏在黑暗中,白绫盖在他的眼睛上,只露出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
谢玄弋背靠着软垫,额角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他偏头,白绫下的眼睛一瞬间精准捕捉到了对面书摊子上的身影。奇怪了,每次都好像有所感应一般能发现她的存在。
抬手啜了一口新茶,神情淡淡的。
恰好下人进门上菜,侍女微愣,怎么窗户开了?上前一步正打算关上,就听见一旁的贵人低低的开口。
“不用。”
侍女甚至不敢多看人一眼,匆匆地低下脑袋。
谢玄弋挪开落在沈青梧身上的视线,挥手让屋里的下人都退下。
思考了片刻,再次偏头‘看’向外面热闹的市集。
谢玄弋时不时会出现在这探情报,醉香楼的一楼很吵闹,全是男男女女交叠的身影和不断翻新重上的酒水。
这人喝多了啊,就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觥筹交杯中暗藏交易,干净的不干净的。全都在这些官宦的嬉笑间决定了。
他不需要‘看见’,光是听,就能将整个醉香楼里的信息全部掌握。哪一桌的人多吃了一口花生米他都能知道。
此刻他原本应该注意着屋内的声音,可不知怎么的,耳边繁杂的声音随着沈青梧的出现,逐渐消失到只剩下她一人。
沈青梧正弯腰在摊子前挑挑拣拣,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
她视线余光中,不远处几匹高大的马,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这边,马蹄踏得青石板脆响,惊得街边摊贩慌忙避让。
领头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湖蓝织金锦袍,腰间悬着羊脂玉佩,马鞭柄上还嵌了颗鸽子血宝石,在日头下晃得刺眼。
他嘴角噙着笑,靴跟一磕马腹,那匹雪蹄乌骓便撒开蹄子冲进人群。
卖馒头的老汉躲闪不及,担子被马鞍刮倒,蒸笼滚了一地,白花花的馒头沾了灰土。
少年却连头都不回,反手一鞭子抽在挡路的菜筐上,嫩生生的青菜叶飞溅起来,不少行人因为避之不及而被撞倒。
后头跟着的几个纨绔哈哈大笑。
沈青梧皱着眉头被知微拉向墙角边躲着,等马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