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放在被子下的手瞬间绷紧,呈现出防御的姿态,目光警惕地看向来人。
待到来人关上门,转身走出阴影里,露出了那张脸。
沈青梧呼吸一滞。
是谢玄弋。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玄衣,穿了一件干净的苍青色长袍,显得身形愈发挺拔消瘦。
只是那张脸依旧苍白得有些过分,眉眼间郁结着化不开的阴鸷,看着她的眼神幽深如古井,让人捉摸不透。
沈青梧有一瞬间的怔松。
她就这样直愣愣地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又因为逆着光,瞳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是昏暗室内唯一的亮色,像是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脑海中属于“十一”的记忆在这一刻尖锐地报警。
沈青梧迅速回神,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猛地掀开棉被,翻身下床,双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将头颅深深低下,在这个男人面前展露出一副绝对臣服的姿态。
“主子。”
简简单单两个字,出口时却粗砺得可怕。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粗盐。
每吐出一个字,脖颈处那个刚结痂的伤口就仿佛被重新撕裂,牵扯出钻心的疼。
沈青梧跪在地上,盯着眼前男人苍青色的衣摆以及那双纤尘不染的靴子。
屋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青梧那刚刚觉醒的、敏锐得过分的五感,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在颤抖。
那颤抖极细微,若不是她此刻感知力暴涨,根本无法察觉。
沈青梧垂着眼眸,这就是绝世高手的好处吗?
不用抬头,仅凭气息和空气的微弱流动,就能洞察对方的情绪波动。
只是,他在抖什么?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头顶便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起来吧。”
谢玄弋的声音很低,竟然和她一样,带着一种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沙哑。
沈青梧依言站起身,却依然垂着眼,谨守着暗卫的本分,没有直视他的脸。
谢玄弋站在原地,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他的目光在她缠着厚厚纱布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命令:
“随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