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翰林因病于南下途中溘然长逝。望诸位故友节哀。
仅此而已。
没有一句拉拢或请求的话。老翰林死的消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了。
他只是在赌。
赌这些人,在失去了老翰林这个共同的“精神领袖”之后,还愿不愿意继续理他这个“谢宣”。
赌他这几年来,用一封封信件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声望,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直到窗外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他才恍然抬头。
。。。。。。
青翠谷最热闹的市集布告栏上贴了一张招募告示。
告示上说,城郊的草堂欲招一位新的教书先生。不问出身不问年岁,只要有真才实学即可。
告示的末尾,留下了一句诗的上联:
“烟锁池塘柳”
有意者只需在三日后的巳时,来草堂对出下联,届时择优录取。
告示一贴出去,立刻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青翠谷怎么说也是南方的一座大城,又有知州府坐镇,城中人烟稠密商贾往来颇为繁荣。
城里的学堂也不少,只是大多学费昂贵,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根本读不起。
唯有老翰林办的这座草堂,是个例外。
在这里读书,并不是父母想送来就送来,主要是孩子自己想学。
哪怕每月的学费只是几个鸡蛋、几捆青菜,老翰林也乐呵呵地收下。
正因如此,青翠谷识字的人并不少,可要说真有才识的人怕是也没几个。
谢玄弋特意挑了孩子们不上课的一个上午。草堂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他端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几张白纸和一套笔墨。
陆陆续续地,来了五个人。
对着那上联苦思冥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提笔写下几句,却又觉得不甚工整,自己划掉了。
正当面试不紧不慢地进行时,草堂的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喧嚷嚷的吵闹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车声,由远及近,最后“吁——”的一声,停在了门口。
院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两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
竟然是钱乡绅和他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