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跟在身后。
祁铂钧静静地看着,身后的亲戚们喧闹着要开饭,把那道纤瘦挺直的背影衬得孤独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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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明霜片刻不等走进房间,托出行李箱摊在地上。
“你干什么?离家出走啊?”周蓉愤恨嚷嚷,“我真是白生你了!你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
冷意顺着脊梁攀上来,明霜垂眸,凄然地扯出一抹苦笑,“正合我意。”
她自小便知道父母当她是个负担,如果可以选他们根本不会要什么龙凤胎,只要哥哥一个就够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对父母之爱心存渴望。
今日总算明白,血脉相连又如何?一样可以被当作攀龙附凤的工具,她的感受和尊严统统不重要。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明霜手脚麻利,衣柜迅速空了大半,她平日心细惯了,今天却也管不了许多,任凭衣物乱七八糟的团在一起就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拖起箱子就往外走,只想快点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父亲明文雄拿着本书从主卧出来,眉头紧拧,“大晚上你们两个闹什么?”
周蓉撇着嘴扮弱,“这丫头被祁弛始乱终弃,我好心去祁家要说法,她还怪上我了,又是替人家说话,又是闹着要离家出走!”
“活该!祁家是什么门户?会看上她?自不量力!”明文雄哼了一声,“让她走,吓唬谁呢?”
开门声截断了话尾,楼梯间的声控灯次第亮起,明霜跨出家门,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泡在积水里,晃出细碎的银。
明霜拉着行李推开楼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
她不知该去哪。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她早已经没有家了。
最是彷徨的时候,一道引擎的嗡鸣声闯进耳里。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车子,车尾灯晕开两团暖色光晕。
高大男人抱臂站在车旁,指尖星火明灭。
见她出现,立刻将烟熄灭,挥手散掉身上的烟味。
“铂钧哥……”明霜愣在原地。
男人已经大步走来,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沾着夜露,“夜凉,快上车吧。”
她心脏发胀,身体却未动,“您怎么在这儿?”
祁铂钧倾腰拉过行李箱,柔下声音,“来接一个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瞬间,所有委屈汇成一股酸涩,充斥了明霜的鼻腔和眼眶。
她本不坚强,只是因为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
眼前这个男人的温度烫穿了她的伪装。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明霜快速眨眼,却再也忍不住。
模糊的视线中,祁铂钧缓缓抬手。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眼尾,一滴泪正巧坠在虎口。
“迎接新生都要痛一痛的。”男人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掌心托着她后脑轻轻按进肩窝。
苦橙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织成一张网,接住了全部颤抖和哽咽。
明霜偎在祁铂钧怀里,听见他说,“明霜,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