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江水拍打桥墩的闷响,像巨兽吞咽前的喉音,这一刻,明霜的心被狠命地揪住。
很痛。
感同身受的痛。
当父母对她的成长不闻不问时,当母亲出现在祁家想将她强嫁时,这样的话何尝没有在她脑子里出现过。
她比谁都清楚那种在期盼和失望中反复横跳,最后一头跌进深渊的痛有多难熬……
与此同时。
祁丰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顾聪捧着平板语速飞快,“我们的救援队已经就位,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会第一时间采取营救。”
祁铂钧不语,抱臂站在落地窗前。
音响中传出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拼尽全力做个完美女儿,只为得到父母的认可……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喜欢我……像我这种父母都嫌弃的人,根本不值得被爱……”
明霜的声音透过电波显得越发温柔透亮,好似潺潺清泉,“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
顾聪听着心里起了急。
他跟在祁先生身边多年,最是了解老板心思,知道老板现在非常担心明霜。
而眼下的局面对明霜确实不利。
毕竟全网都在关注此事,如果人救不下来,不只明霜工作受影响,心理也会因为一条年轻的生命而承受巨大压力。
连线还在继续,女孩的哭诉声越来越混乱,明显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线上,随时有做傻事的可能。
顾聪忍不住提议道:“祁先生,要不要通知咱们的人直接把人拉下来。”
窗外霓虹绚烂,上位者神情冷峻,视线始终落在江对面的多媒体中心大楼上,只有胸口微微起伏一下,“再等等,她可以。”
这场景让顾聪想起多年前第一次陪祁先生前往周塘镇。
那时的明霜还在上高中,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端正大气又不失南方女孩特有的甜美温柔。
祁铂钧问她学习成绩如何,想考什么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小姑娘思考片刻,回答得小心翼翼却掩不住清亮的好嗓音,“成绩还行,想考江大的传媒学院,想学播音。”
人人都知道最好的传媒大学在京市,只是明霜的父母在江城,小姑娘想贴近父母的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祁铂钧没戳破,而是问了个实际问题,“学播音要参加艺考,你有准备吗?”
明霜摇摇头,把头埋低了些。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没有父母依傍,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外婆,哪有人替她考虑这些。
回江城的路上,祁铂钧只说了一句话,“她可以,不该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