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拍了一下床榻,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向了方知意,“你这个狠心的,绒花死了,你居然还穿红戴绿?”
不错,方知意今儿打扮了一下,一改往日的简朴,穿上了殷红色的衣裳,头上也插着金簪,带着翡翠。
她扶了一下头上沉甸甸的簪子,笑盈盈的,“老太太好没道理,不过是死了个嬷嬷,还是个素不相识,来了就污蔑我的嬷嬷。
死了就死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做主子的,给她披麻戴孝?”
“你……”
便是再宽仁的主家,也万万没有给死掉的奴婢,披麻戴孝的道理。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了的话,不会有人觉着贺家仁善,只会觉得他们家脑子迂腐,不堪大用,上不得台面。
身为主子居然自降身价,跟奴婢搅和到一起去。
贺老太太死死盯着方知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绒花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呀~”方知意笑盈盈的,“老太太定然是误会了,我若是想治她的罪,昨儿就不会叫她回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
方知意淡笑不语,接过旁边小丫头熬得汤药,慢条斯理的给贺老太太喂了两勺,这才慢悠悠的,“老太太,您可得长命百岁才好啊!
不然,你死了,我还得守孝,这和离的事情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趁着无人注意,方知意迅速靠近,“老太太,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次,我杀一个嬷嬷,下次……”
她轻笑一声,“您觉着,这荣禧堂,是不透风的墙吗?”
贺老太太大骇,言下之意,她杀了自己,也是……
“你不孝不剃,就不怕遭天谴吗?”
方知意对此无所谓,“老太太,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您自己呢?就算是遭天谴,贺家人,也一定死在我前头。”
贺家做了这么多糟心事,还能活蹦乱跳,她方知意替自己出手讨个公道而已,凭什么遭天谴?
将黑漆漆的汤药递给小丫头,方知意起身,“老太太乏了,我们就先走,不耽搁老太太休息了。”
“是。”
望着方知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贺老太太明白,这是不死不休的斗争。
除非……
贺家松口,允许方知意和离,再将嫁妆统统带走。
可想到那笔银子能让自家过上阔绰的生活,贺老太太这心里就跟被割掉一块肉似的。
疼啊!
~
春暖花开。
顾明渊打了胜仗的消息从边境传到京都的时候,杨柳枝也鼓了许多嫩芽。
一整个冬季不怎么走动的达官贵人,也开始慢慢联络起来。
春日宴的帖子被下了进来,搁置在一旁。
方知意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手中,正是顾明渊的信件。
烧掉顾明渊的来信,方知意摆弄着那明显带了异域特色的宝石,爱不释手。
“主子,那这宴席,咱们去吗?”
“去呀,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