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叫了一次水,等到小院的蜡烛熄了,张婉月才叹息一声,“算了,咱们也歇下吧。”
翠缕不忿,“主子,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不然呢?”张婉月冷了脸,“翠缕,你现在越发冒进了,主君宠幸谁,难不成还得看你这个小丫头的脸色?”
翠缕慌张,忙不迭跪下,“主子,奴婢没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为您不平。
您怀着身孕,这么辛苦,将军不来看您,反倒是迎了新人进门,奴婢、奴婢……”
烦。
张婉月很烦,她发现自己先前那个机灵、乖巧的丫头没了,现在的这个,不但不听话,还蠢笨。
“替我不平?”张婉月冷笑一声,“只要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我的地位,只会越发高。
你有什么好替我不平的?”
男人的心,是海底的针,是手中攥着的沙。
只有孩子、权势,才是她的依靠。
她拿不到权势,能守住孩子,也行。
“我看你是越发认不清自己了,”张婉月起身,冷冷的,“你就跪在这儿,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起来。”
说罢,张婉月起身,径直走了。
翠缕只觉着自己的脸被放在地上踩。
她抖着双肩,默默跪着。
第二天一早。
方知意梳洗、打扮之后,就去喝了张巧的茶,照旧给了见面礼。
张氏也在,看着张巧这模样,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从脸上挤出来一个笑。
在她看来,一个农家女,若不是机缘巧合救了她儿子,这样的出身,也只能给贺华宴提鞋。
扭头又想起来了跟她出身差不多的杜若,脸上的神色,就更难看了。
给了张巧镯子,她木着脸训斥一二,就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至于贺老太太?
只是纳个妾,用不着惊动她老人家。
方知意站起身,微微颔首,“母亲,我回去了。”
“等等,”张氏望着她的背影,说话的语调都快了些,“我有事跟你说。”
方知意顿足,“什么事儿?”
“我们去孙家一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