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还没来得及走出荣禧堂前院,就又被贺老太太叫了回去。
她觉着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想要惩罚杜若这个惹事的刺头,却不得不顾及她腹中的孩儿,处处受制。
深吸一口气,“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婉月跪在前头,身后的翠缕正垂着头,捂着脸,小声啜泣。
主仆二人对比一下气焰嚣张的杜若,那是一个可怜怎么形容啊!
“你,去佛堂抄经,不抄三卷,不许出来!”
张婉月心里咯噔一声,就这?
辛辛苦苦谋算一场,抄点佛经就算了?
她不服气。
贺华宴知晓,这已经是老太太,看在杜若腹中还有孩子的前提下,格外开恩了。
当场摁住了还想叫嚣,喋喋不休的杜若。
压着她领了罚,然后带着杜若离开了荣禧堂。
临走之前,余光落在了地上跪着的张婉月身上。
下一瞬,他抬起眼眸,大步离开,毫无留恋。
张婉月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垂着头,蔫哒哒的,“老太太,婉月领罚。”
“罚你做什么?”贺老太太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全家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的心性野。
说她是苗女,桀骜不驯。
天杀的,宴哥儿也不知道,是被这杜若喂着吃了什么迷魂药。
算了,这事儿你也可怜,我就不先追究了,往后啊,也老老实实的,别这么没眼力见儿,往他们俩身前凑了。”
“是。”
虽然没挨罚,可张婉月只觉着自己的脸上挨了好些巴掌。
那,是被人轻视。
她带着翠缕走了,翡翠这才过来捧茶,一脸的欲言又止。
老太太看见了,摸着茶杯,笑了,“怎么,瞧不明白了?”
翡翠低声道:“奴婢愚钝,确实没瞧出来老太太的用意是什么。”
贺老太太垂下头喝茶,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狠辣。
“今儿,我确实是偏向苗女,可硬要我选的话,我宁愿选张家那个。”
“为何?”
“蠢笨!”贺老太太斜了一眼翡翠,“自打上次方知意甩了你一巴掌,你是越来越没心气儿了。”
翡翠的头埋的更低了,“是奴婢蠢笨,被夫人瞧出来了。”
“嗯,不怪你,”她心中明白,方知意身后站着方家,便是自己,也奈何不了她。
“人活这一辈子,不争馒头争口气,你是在方知意的身上跌了一个大跟头。
但是,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躺着不站起来了?要知道我身边的位置,多少丫头、婆子挤破头都想在我身边伺候。
若是你不争气,你也不要怪老身无情无义,换了你。”
翡翠悚然一惊,立马跪着表忠心,“老太太,翡翠自小就在您身边伺候,若是您不要奴婢了,奴婢就找根绳吊死!”
“威胁老身?”
“不、不是这样的,”翡翠一脸虔诚,“奴婢先下去替老太太探探路,届时,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奴婢好在地下继续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