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老夫人此刻什么都不能说。
这是帝王的恩赐,以皇帝的聪明,如何不知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皇帝依然没有改变主意,那么……
“陛下圣明。”沈老夫人缓缓跪地,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声响,“老臣一家,世代忠君。”
最后一句话了,作为臣子,仅此而已。
皇帝眯起眼。
这沈家老夫人竟以“臣”自称,是在提醒他沈家功勋吗?
皇帝负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淡淡道:“起吧。太医说甄氏午后会醒,老夫人不妨先去用膳。”
待沈老夫人缓步离去,皇帝脸色骤然阴沉。
他转身大步走向内殿,低沉的气压,惊得两侧侍卫纷纷低头。
内殿药香弥漫。
谢绥如雕塑般立在屏风外,见皇帝到来立即单膝跪地:“陛下,卫统领求见多时。”
“让他等着。”皇帝径直走向床榻,。
晨光透过纱窗,轻柔和缓的照在云菅那张美艳的面容上。
皇帝的心跳下意识加快。
昨夜灯光昏暗,尚可自欺,如今青天白日,这张脸再无错认可能。
一定是他的懿儿。
这张脸除了懿儿,绝无其他可能。
顿了片刻,皇帝问太医:“如何?”
太医规规矩矩回答:“回陛下,公……沈少夫人身子向来康健,如今伤情已稳住,约莫午后就能醒来。”
皇帝点点头,又问了其他状况。
得知云菅一切都好,也不会留下什么隐疾,这才心中微松。
见云菅睡颜安然恬静,皇帝忍不住弯下腰,亲自给云菅掖了下被角。
起身后,他瞥一眼寻情、曲静伶二人:“仔细照顾着。”
两丫头连忙福身:“是。”
皇帝又看了眼谢绥,谢绥会意,跟着去了偏殿。
“查得如何?”
谢绥抱拳道:“回陛下,天眼司已找到当年伺候皇后娘娘的旧人。据浣衣局刘嬷嬷说,火起那夜,娘娘将所有人都遣走,唯独留下了青鸾副使。”
“青鸾副使?”皇帝瞳孔骤缩,“段常曦?”
见皇帝对曾经的青鸾司如此了解,谢绥垂眸,压低声音:“是,那段副使擅易容,想必借以此本领,将公主带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