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形不算矮,但这么坐着,无端显出几分柔弱。
她……
她是谁?
她是谁啊?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从脑海中冒出。
云菅的喉咙突然哽住。
浑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难以发声,难以动弹。
“常曦,谁来了?”
女子无神的双目定在云菅身上,却是微微侧过头,问段常曦。
段常曦双目骤缩,猛地起了身。
她怔怔的看了片刻云菅,嘴唇颤抖:“是……”
“云菅”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云菅突然转身,大步往外逃去。
半融的雪水在脚底下泛滥。
她一时不慎,狼狈的滑倒在地,随后又快速爬起来,慌张的往外跑。
她没敢回头,甚至不敢多想。
那是谁?
那个烧伤了脸、又双目失明的人是谁?
记忆里的那场大火在心头熊熊燃烧。
云菅顺着小门跑去前院,又往大门外跑去。
她似乎听到了寻情的声音,还听到了谢绥的声音。可最终汇集在耳边的,却全是记忆里那道忽近忽远的声音。
“……这世间除了自己无人可信。”
“手足会自相残杀,耳鬓厮磨者转眼就能背叛。”
“所以,莫要同人交心,莫要轻易与人开口……”
“懿儿,你跟常曦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
云菅不停的跑,不停的看着眼前虚虚实实的景象。
遇龙寺的金顶依旧璀璨。
一座又一座客院横亘在眼前,紧密挨着。
客院中的那棵参天古树,无论她跑去哪里,都好像在她的头顶极尽延展招摇。
风一过,金顶和客院都模糊了,唯有头顶上掉下簌簌的细雪,带来几分清凉冷冽。
云菅终于停了脚。
她竭力叫自己平静下来。
怀中的灵签无声掉落,云菅低头捡起,将上面的字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一事好,百事好。遂意求,凡事成。”
遂意求,凡事成。
遂意求,凡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