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后靠,倚向椅背,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
“权衡利弊,确是应当。”
林珩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却不知在大小姐如今衡量的天平上,除了利弊,是否还添了别的……砝码?”
当初他本就想找萧婉仪合作。
但合作这件事,要萧婉仪自己提,才不会显得他动机不纯。
他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已然相当明显。
她迎上他的视线,告知自己,不能在此刻露怯。
“大人多虑了。婉仪虽愚钝,却也知世事如棋,落子无悔的道理。”
“我所思所虑,无非是萧家满门与前路安危,情谊或承诺,若与家族存续相悖,便轻如鸿毛。”
她将动机完全归结于家族利益,这是最正当也最不易被驳斥的理由。
更何况,一开始,萧婉仪的目的,就是为了萧家。
“好一个落子无悔。”
林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不过笑意极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迫:“但愿大小姐真能记得此言。”
他并未继续追问,反而抬手再次为她续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机锋从未发生过。
热气重新蒸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既然大小姐提及家族前路,想必也清楚,如今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太子与二皇子之争日趋激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萧家身处其中,想要独善其身,恐怕是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选择合作者,犹如择舟渡河。舟之好坏,不仅关乎能否过河,更关乎……是否会行至中途,便舟毁人亡,大小姐以为呢?”
他不再提其他,而是将选择重新摆回她面前。
这是提醒,也是隐晦的施压。
萧婉仪当然知道,前世萧家的倾覆,正是卷入了这场夺嫡之争。
林珩的话,一字字都敲在她的隐忧之上。
萧家不可能独善其身,但是有林珩在,他可以帮助萧家。
就在这时,雅间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不同于之前,这次略显急促,停在门外轻轻叩响。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