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珩心腹随从的声音。
林珩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讲。”
门外人压低了声音,但雅间内足够安静。
萧婉仪听得很清楚:“……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午后召见了……三皇子和二皇子……”
林珩面色如常,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随从的脚步声远去。
林珩转回目光,看向萧婉仪,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萧婉仪背脊微微发凉。
“看来在陛下的心中,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有可能,成为储君。”
说完这句,林珩放下茶盏起身:“我该走了,改日得空,再和大小姐闲聊吧。”
他将今日的会面说成闲聊,只是这话语中的锋芒,却不知有多少。
……
皇宫,御书房。
鎏金瑞兽香炉口鼻中逸出的青烟笔直而上,直到接近雕龙画凤的穹顶才缓缓散开。
皇帝燕凛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手正轻轻按着太阳穴。
案上堆叠如山的奏折,大多与一桩案子有关。
京畿漕粮贪墨案。
这案子,同之前的王氏案基本一致。
只不过两者贪的,都是百姓的救命钱。
太子燕宸坐在下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觑一眼父皇的脸色。
他今日穿着杏黄色的常服,本该显得温润,此刻却因坐立不安而显得有些局促。
无他,因为这里面有许多人,都是他的心腹。
“宸儿。”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这漕粮案,牵扯到的漕运使,可是你当年一手举荐的人。”
太子猛地一颤,急忙起身躬身:“父皇明鉴!儿臣……儿臣当年确是看他颇有才干,才……才举荐了他。”
“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贪墨军粮民脂!儿臣失察,请父皇降罪!”
他话语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认错认得极快,姿态也放得极低,这是他一贯的方式。
只要他这样,父皇就不会治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