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看似感慨典故,目光却盈盈落在萧婉仪身上,带着试探。
旁边立刻有与庄家交好的小姐附和。
“从凝姐姐说得是呢!更何况三殿下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身边怎会只有一人?未来的正妃若是气量狭小,岂非失了皇家体面,也让自己难堪?”
萧婉玉立刻接话,故作天真:“是啊大姐姐,将来你若是……可一定要贤良大度才好呀。”
几人一唱一和,看似闲谈,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给萧婉仪扣上善妒气量小的帽子。
她们预先铺垫,仿佛她将来必定容不下燕铮身边有旁人。
萧婉仪端着茶盏,神色悠闲,倒是不气恼。
庄从凝果然还是这般,惯会用温柔刀,杀人不见血。
“庄小姐,还是唤我名字吧,莫要姐姐长姐姐短的。”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庄从凝的脸庞,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庄小姐真是忧国忧民,连前朝旧事和尚未发生的将来都惦记着。
不过,女子立世,靠的难道是主动替夫君张罗妾室来彰显贤德?
《女则》《女训》教导女子柔顺贤惠,却从未教过女子自轻自贱,未雨绸缪地替自己找姐妹吧?”
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笑意,话里的锋芒却让庄从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萧婉仪继续道:“至于殿下身边将来有谁,那是殿下的事。而我能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诸位妹妹替我操这份心。”
“有这闲暇,不如多想想如何精进自身,毕竟……”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萧婉玉和庄从凝。
“依靠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终究是落了下乘,也显得不大度。”
一席话,不卑不亢,驳斥了对方的暗讽,又反将一军,暗示她们心思不正,急着攀附。
庄从凝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失言了。”
只是那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萧婉玉更是气得脸色发红,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这场小聚,最终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散去。
回府的马车上,萧婉仪闭上眼,心中冷笑。
卢丹华果然按捺不住,把庄从凝这把枪使出来了。
也好,新仇旧怨,正好一并清算。
风雨欲来,下一局,或许就该图穷匕见了。
“大小姐,我家大人茶楼有请。”
就在萧婉仪阖眸假寐时,马车被人拦下,听到这句,她睁开眼,伸手撩开了车帘。
“林大人?”
马车外的小厮,正是林珩的长随。
见到她,萧婉仪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是,我家大人在茶楼等着大小姐。”
小厮浅笑,话虽说的礼貌,却没有半分相让的意思。
看来,她要是不跟着他走,他是不会让路了。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