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野已经模糊成一片,只能勉强分辨出闸门的方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十、九、八……】
倒计时在脑海中响起,像死神的催命符。
“快点……再快点……”
她几乎是在用身体的本能前进。肩膀被傅薄嗔的体重勒得失去了知觉,双腿机械地交替。
【五、四……】
闸门近在咫尺。但门因为结构变形而卡住了,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
【三……】
叶弈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傅薄嗔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推,让他从缝隙中滚了出去。
【二……】
她自己也想跟着钻过去,但头顶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
整片天花板,连带着无数扭曲的钢筋和管道,作为一个整体,砸了下来。
“轰隆——!”
世界归于黑暗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下,一只手从水泥与钢筋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叶弈墨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她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还活着。
她扭头看向旁边,傅薄嗔躺在那里,胸口依然有起伏。
也还活着。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一阵剧痛攫住。她低头,看见一根尖锐的钢筋,从她的左侧小腹穿了过去,将她钉在了地上。
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在身下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叶弈墨看着那根钢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傅薄嗔的脖颈。
还有脉搏。
很好。
她靠在冰冷的废墟上,抬起头,看着头顶被彻底堵死的通路。
黑暗,压抑,没有出路。
她却忽然很想笑。
“江安和,”她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看,我还是活下来了。”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