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轩?”柳玉茹有些惊讶。
“我父亲听说柳爷爷今天设宴,特地让我备了些薄礼,来给老爷子请安。顺便也再见见晴妹和许先生。”魏子轩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也极为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落座之后,很快便成了宴会的焦点。
他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华尔街的金融风暴,聊到欧洲的艺术品收藏,再到硅谷最新的科技进展,引来柳家那些年轻子弟的阵阵喝彩。
相比之下,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吃的许南辰,更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酒过三巡,魏子轩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医学上。
“说起来,我们魏氏药业最近正在和美国一家顶尖的生物实验室合作,研发一种针对遗传性自身免疫疾病的靶向药。这才是未来医学的方向,精准,高效,从基因层面解决问题。”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许南辰。
“不像某些传统的东西,讲究什么阴阳五行,君臣佐使,云里雾里,说白了,就是经验主义,缺乏科学依据。治好了是运气,治不好是命数。”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晴的脸色冷了下来,柳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
魏子轩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悯:“就比如我一位世伯,他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叫系统性硬化症,也就是俗称的硬皮病。”
“从皮肤,到内脏,全身的组织都在慢慢纤维化,变硬,最后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座石雕。全世界最好的医院都看过了,只能用免疫抑制剂勉强维持,根本无法逆转。每每看到他受的罪,我就觉得我们这些做医药的,责任重大啊。”
他说完,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许南辰,脸上挂着求教般的诚恳笑容:“许先生是中医大家,见多识广。不知道对于这种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医有什么高见吗?”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许南辰身上。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用一个公认的绝症,来将许南辰逼入死角。
你说能治,那就是吹牛;你说不能治,那你神医的名头就是个笑话。
许南辰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目光却没有看魏子轩的脸,而是落在了他那只端着酒杯,骨节分明的手上。
片刻之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这件西装,料子不错,是意大利的LoroPiana吧?纯羊绒的很保暖。”
魏子轩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得色:“许先生好眼力。”
“可惜了。”许南辰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你穿错了季节。”许南辰的目光,从他的西装,移到了他的脸上:“今天京城室外温度二十八度,宴会厅里开了恒温空调,也有二十四度。你穿着一身高领毛衣外加厚实的羊绒西装,却一滴汗都没出。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南辰继续说道:“你的皮肤看起来很光滑,甚至有些过于细腻了,像打磨过的玉石。但这种光滑,是一种没有生机的光滑。因为你的毛孔,正在闭合。你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出过汗了吧?”
“你胡说!”魏子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光是皮肤。”许南辰的目光,像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剖开:“你的手指,看起来很修长,但你仔细看你的指尖,是不是比常人要尖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