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外,王主任和他那群准备冲进去抢救的团队,像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的木雕,僵在原地。
王主任的手里还拿着除颤仪的电极片,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惊骇,混杂着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内关穴怎么可能瞬间终止室速。”
他的医学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李振国缓缓放下了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病房里那个年轻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病房内,许南辰收回金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外面说道:“傅云博。”
“在,许院我在!”傅云博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记下,”许南辰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刚才的不是心率失常,是气撞心脉。”
“邓老体内气机常年淤滞,金针引导之下,新生气血与旧有病气在心脉处交锋,故有此相。以金针叩击内关,不是治心,是为新生气血开路,引其绕关而行。”
傅云博一边用录音笔录下,一边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写着。
他终于明白了。
许南辰的施针,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在邓老的身体里,布下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战场!
每一根银针,都是一个士兵,一个棋子。
他不是在治病,他是在指挥一场发生在人体内部的,气血层面的战争!
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两军交战时,一场小小的遭遇战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傅云博再看向许南辰时,感觉那已经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位谈笑间调动千军万马,决胜于方寸之间的不世将星!
治疗结束,许南辰拔下所有银针,邓老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红润。他虽然依旧闭着眼,但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仿佛睡得无比安详。
许南辰走出病房,摘下口罩。
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显然,刚才那场沙场点兵,对他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没有理会那些已经看傻了的专家,径直走到张援朝面前。
“第一天的治疗结束了。每日一次,七日为一个疗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角的王主任,语气淡然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这七天里,我不希望再看到除颤仪出现在这间病房的十米范围之内。”
“它用不上。”
说完,他便在傅云博的陪同下,向为他准备的休息室走去。
留下的,是一屋子被颠覆了整个世界观,仍在石化中的军医专家。
王主任缓缓地,将手中的电极片,放回了仪器上。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触及到未知神圣领域后,战栗。
他走到张援朝面前,这位平时在整个军区医院都以严苛和高傲著称的脑外一把刀,此刻,声音沙哑,姿态放得极低。
“张老,我能看看傅主任的笔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