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辰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十管赵小宝的血液和尿液样本,按照日期和时间,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要借用一下你们的液相色-质谱联用仪。”许南辰开口。
检验科主任愣住了:“许主任,您这是要……?”
这台仪器是检验科最精密、最昂贵的设备,通常只用于一些极其复杂的药物浓度监测和毒物分析。
“我要亲自做个检测。”许南辰没有过多解释。
院里已经下了通知,暂时中止了他的处方权和手术权,但没说不让他进实验室。
这就是规则的漏洞。
另一边,老王也带来了他打探到的消息。
他一脸神秘地把许南辰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查到了,赵小宝他妈王秀兰,我找了个懂唇语的小护士跟她聊了半天,总算问出来了。”
“那老太太,是孩子的亲奶奶,从乡下来的。她听人说城里手术伤元气,就从老家带来个偏方,说是祖传的吊命汤,能固本培元。”
“她怕我们这些西医不让喝,就偷偷喂了那么一次。”
“什么偏方?”许南辰的目光一凝。
“好像是叫什么马兜铃的草药,说是磨成粉炖汤喝。那老太太还从口袋里掏了点剩下的药渣给小护士看,我给你带来了。”
老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小包。
许南辰打开纸巾,里面是一些干燥的植物碎片。
他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
马兜铃。
任何一个合格的医生都知道,这味在民间被吹得神乎其神的中草药,含有一种剧毒物质马兜铃酸。
这是一种具有强烈肾毒性的化合物,即便只摄入极微小的剂量,也可能对肾脏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真相在这一刻已经水落石出。
赵小宝的急性肾衰竭,根本不是什么手术并发症,而是彻头彻尾的马兜铃酸中毒!
“他妈的!”老王也反应了过来,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这不瞎胡闹吗,好心办坏事,差点害死亲孙子,还他妈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我现在就去找赵刚那孙子,把这玩意儿摔他脸上!”
“没用的。”许南辰拦住了他。
“现在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我们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我们需要证据,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说着,拿着那包药渣,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南辰都泡在了实验室里。
他亲自操作那台精密的仪器,将赵小宝术后每一份血样中的成分进行分析比对。
心外科的同事们都捏着一把汗,他们不知道许南辰在做什么,但他们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