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哭喊声,质问声,命令声,全都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赵家夫妇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凝固成了一片空白的惊骇。
刘承德脸上的得意,碎裂成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推着病床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地,僵硬地,转向了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
许南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同实质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名为尴尬与恐惧的味道。
方才还嚣张跋扈,状若疯癫的赵家夫妇,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新鲜出炉带着机器余温的化验报告,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刘承德。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从得意到惊愕,再到此刻的骇然,表情的转换堪称精彩。
他握着病床推杆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硝普钠。
如果刚才真的推病人进了手术室,用了扩张血管的硝普钠。
那后果无异于亲手将赵馨蔓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刘承德,一个享受国务院津贴的权威教授,差一点就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汇聚向了走廊尽头。
那个孤绝的靠窗而立的背影。
面对如此场面,许南辰却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动一下。
仿佛窗外的车水马龙,比身后的这场闹剧,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可正是这份不动声色,这份置身事外,才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他越是平静,就越是衬托出他们的愚蠢和可笑。
“许医生……”
院长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许南辰挪了过去。
赵建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病**气若游丝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那个决定着女儿生死的背影。
这位纵横商场半生,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董事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