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鼻头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水晶舱盖,仿佛在抚摸杨老的脸颊。
“杨老师,我们出发了。”
“摆渡人”底部的反重力装置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整个载具平稳地、无声地从地面浮起半米,然后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向着控制室的方向移动。
从医疗中心到“薪炉”控制室,这条路,基地里的每个人都走过无数遍。
但今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而庄严。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的非核心人员都接到了指令,暂时回避。只有“摆渡人”在前方静静引领,何雨柱、张教授、惠勒教授和几名核心成员跟在后面,像是在护送一位国王的灵车。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每一个转角,都放慢了速度。
“摆渡人”内部的减震系统发挥到了极致,即使是地面最微小的起伏,都无法传递到杨老的身体上。
显示屏上,杨老的各项生理指标被稳定地维持在一条直线上,而代表他意识活动的频谱图,却像一首激昂的交响乐,不断跳跃出绚烂的波峰。
他正在“看”。
通过遍布基地的传感器,通过“摆渡人”的全景视野,他正在重新审视这个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走廊,看到了墙上悬挂的“盘古计划”发展历程图,看到了那些他亲手绘制的设计蓝图的复制品。
终于,控制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薪炉”核心的实时影像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颗纯白色的光球,那个由杨老自身意识转化而成的“火种”,正在炉心中央静静地旋转,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摆渡人”缓缓地、庄重地,停在了控制台的正前方,停在了整个控制室视野最好的位置。
舱盖没有打开。
但所有人都知道,杨老正在看着。
他的“意识”,从“薪炉”中延伸出来,通过“摆渡人”的谐振环,与他的身体重新连接。
他的“目光”,正穿越那层水晶,凝视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他新生的光球,凝视着那个凝聚了无数人梦想与牺牲的、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造物——“薪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台银白色的载具,等待着什么。
突然,医疗监控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警报。
“怎么回事?”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教授立刻冲到监控台前,当他看到屏幕上的数据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泪腺……泪腺有分泌活动……生理盐水浓度和成分,符合……符合人类泪液的标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指引,看向“摆渡人”的水晶舱盖。
在那张安详的面容上,在杨老紧闭的双眼眼角,两行清澈的**,正缓缓地、无声地滑落,顺着他脸颊的皱纹,没入鬓角的白发之中。
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