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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当归上（第1页）

第104章当归（上）

负责看守电台的那名年轻技术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失声叫出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何雨柱反应最快，他像一头猎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起连接在电台上的老旧耳机，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耳机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电离层背景噪音。在一片微弱的“沙沙”声中，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带着独特而稳定节奏的……莫尔斯电码声，顽强地钻入他的耳膜！

滴答……滴滴答……答滴……

那电码很短，似乎只有一组，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何雨柱一把夺过旁边技术员手中的纸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画起来。他的手稳定得可怕，每一个点、每一道划都清晰无比。

短短十几秒后，他停下了笔。

他看着纸上那组被迅速破译出来的电文，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电文只有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地劈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纸上写着：

——当归。

“当归？”

这两个字从译码器中被打印出来时，带着油墨的温热，却仿佛散发着一股陈旧而遥远的药香。陈国栋和钱总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眼中满是茫然。

“当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行动代号？”钱总工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是个中药方子？”

他的话音未落，就感到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何雨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瞳孔在灯光下剧烈地收缩，仿佛那不是两个字，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瞬间开启记忆洪流的闸门。

“轰——”

尘封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天总是很蓝，院子里的槐树总有那么多的知了。母亲还在世，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父亲何大清是个大忙人，身影总是匆匆，他公文包里的图纸似乎永远也画不完。每次父亲要出远差，母亲从不多言，只是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收拾行李，然后从一个上了年头的木匣子里，取出一小包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塞进行李箱的角落。

小时候的他好奇心重，曾偷偷打开过，里面是切得薄薄的、晒得干干的当归片，散发着一种复杂而温暖的香气。他不懂，跑去问母亲。母亲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听到他的问题，便放下针线，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摸着他的头顶，轻声说：“傻孩子，当归，当归，就是应当归来。这是盼着你爸在外面一切平安，早点回家。”

那温暖的触感，那轻柔的话语，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后来，母亲不在了，那个家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温度。父亲变得沉默寡言，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他出差的习惯没变，而那包当归，也似乎成了他们父子间一个无言的、心照不宣的约定，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父亲的行囊里。只是，放当归的人，从母亲变成了他。

这个细节，这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揉杂着思念、期盼与守护的秘密，除了他们自己，外人绝无可能知道！

“当归……是……是我母亲……当年放进行李里的……”何雨柱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它的意思是……盼他平安归来……”

他的话语哽咽着，中断了。总控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声音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悲恸与狂喜。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那台还在微弱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老旧电台，又猛地转向主控屏幕上那条如心电图般平稳跳动的隐蔽能量通道输出信号。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轰然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

“这信号……不是发给我们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劫持！是寄生！他是利用我们发出的这条能量通道作为中继，或者说……是作为唤醒信号！真正的接收端……是父亲！是他当年亲手布设的某个隐藏在世界某个角落、极度隐秘的应急通讯节点！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在用这种方式回应我们！告诉我们他还平安！”

话音落下，整个总控室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仪器的嗡鸣声似乎都消失了。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又合理的推断惊得呆若木鸡！

何大清还活着？！

那个被认为早已牺牲在“收割者”阴谋中的传奇总工程师，还活着？！

并且，他就藏在某个能够接收到这条独一无二的能量信号的地方？！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家人之间这个被时光掩埋了的、极其私密的暗号！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电流般席卷了整个房间。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更沉重的疑问。

他在哪里？既然有能力发出信号，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们？这个“当归”，仅仅是为了报一声平安，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含义？

“立刻！立刻尝试定位信号源！”陈国栋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的，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以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厉声下令，“动用一切手段，分析那个老电台接收到的信号，分析它的微弱方向性、多普勒频移和强度变化！柱子，你那边！能量输出绝对不要停！给我死死地保持住！”

命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技术团队立刻从呆滞中惊醒，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键盘敲击声、指令下达声、仪器调试声交织在一起。那信号实在太微弱了，像是风中残烛，时断时续，还夹杂着大量的宇宙背景噪音，定位难度堪称地狱级别。但此刻，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无尽的动力，所有的技术手段都被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