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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基石（第1页）

第160章基石

没有推诿，没有诉苦，更没有“办不到”的结论。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封内容详尽的邮件和加密传真：技术可行性分析、不同工艺路线的优劣对比、初步的试制时间表、乃至于对原始设计参数提出的优化建议……其中，一家位于内陆三线地区、过去几十年一直生产普通民用变压器的老国营造纸厂，甚至主动发来一份报告，详细阐述了他们如何利用在“大会战”中攻克的新型硅钢片激光刻痕技术和高精度绕组工艺，来尝试满足其中一部分核心线圈的超高精度需求。报告的末尾，厂长用质朴的手写体附上了一句话：“我们厂或许老了，但我们的手艺是新的。请给一个为国争光的机会！”

这种自下而上迸发出的磅礴自信和主动性，让何雨柱在欣慰之余，更感到一种深沉的震撼。他知道，这才是“盘古”计划真正想要达成的根本目的之一——它不仅仅是为了造出一两个惊世骇俗、足以改变地缘格局的“神器”，更是要通过这个史无前例的宏大工程作为牵引和挑战，倒逼和拉动整个国家的工业能力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系统性升级。这种升级后的综合能力，将如同最坚实的基石，不仅能支撑着“盘古”走向更高更远的目标，更会如血液般渗透到国民经济和国防建设的每一个毛细血管，形成一股外人难以估量、更无法撼动的综合国力。

钱总工在一次内部阶段性总结会上，激动地戴上老花镜，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标注着无数攻关项目的全国地图前。地图上，曾经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已经被拔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闪亮的绿色标记。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些绿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同志们，都来看看！看看这些被我们一口一口、硬生生啃下来的硬骨头！它们现在看起来，可能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技术指标，只是一串串枯燥的参数。但我告诉你们，这每一个指标的背后，都是我们国家工业体系一颗颗新长出来的、坚固锋利的‘牙齿’！有了这副好牙口，我们才能真正消化掉那些最前沿的科技，才能真正吃下‘科技强国’这碗硬饭！”

会场里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与不久前在阀门厂房里响起的掌声遥相呼应，同样发自肺腑，同样饱含着千言万语。这掌声，既是送给钱总工这位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老帅，也是送给在场的每一位为之殚精竭虑的科研人员，更是送给那些在车间里、在实验室里，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却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为这条东方巨龙铸就了这副全新“钢牙铁齿”的伟大工程师和工人们。

就在“盘古”计划因基础夯实而进入加速跑道，整个国家的工业和科研体系沉浸在一种“铸就钢牙”的昂扬奋进氛围中时，外部的国际环境却呈现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态势。表面上，随着全球冷战格局的持续缓和，东西方之间的科技交流似乎比前几年有所增加，紧绷的弦仿佛松弛了些许。一些顶级的国际学术会议重新向中国学者发出了邀请，少数非核心领域的合作项目也开始试探性地重启，报纸和电视上也时常出现某某友好代表团来访、某项文化交流活动圆满举行的报道。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煦的春风之下，何雨柱和陈国栋领导的安全团队，却从这种“缓和”的表象下，嗅到了更加危险的冰冷气息。在戒备森严、连窗户都经过特殊处理的保密会议室里，气氛与外界的松弛截然相反。

“根据我们最新截获和分析的情报，”陈国栋站在投影幕布前，脸色凝重地操控着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可以确认，某些西方国家和机构对我国的技术情报搜集活动，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变得更加专业化、系统化和隐蔽化。”

他指向图中一个被红圈标记的节点：“他们改变了以往那种简单粗暴、硬冲硬撞的策略，不再一味地强攻硬取，而是采取了更富耐心和技巧性的‘渗透’与‘诱导’。我们称之为‘温水煮蛙’和‘放长线钓大鱼’。”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那是一位被派往欧洲参加高能物理研讨会的“薪火”计划年轻学者的侧写。“这位同志非常优秀，也非常警惕。但在会议期间，一位声名显赫的老教授对他格外赏识，不仅在学术上多加指点，还邀请他到家里做客，甚至表示愿意推荐他到自己的实验室做访问学者，待遇优渥。表面上看，这是一次纯粹的学术欣赏。”

陈国栋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我们的外线同志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位老教授的实验室长期接受某国军方背景的基金会资助，他的几位得意门生都与情报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位年轻学者，了解我们新一代高能粒子加速器的设计思路和关键参数。这是一次精心包装的、以学术为诱饵的策反尝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在场的领导小组成员们，无不感到一阵后怕。

“这还不是个例，”陈国栋继续说道，“一些看似背景干净的海外华裔学者或留学生，近期突然表现出对国内某些特定技术领域的浓厚兴趣，比如我们的特种合金配方、超级计算机的冷却系统等等，通过各种师生、同乡的人脉关系试图接触相关研究人员，并许以优厚的合作条件或海外职位。一些国际知名的科技期刊，在审稿时对我们学者涉及某些敏感领域的论文，审稿周期异常漫长，并提出一些看似专业、实则意在套取更多核心数据或技术细节的‘修改意见’。甚至，我们还截获了一起针对我国高科技企业驻外分公司一名关键工程师的、精心设计的‘美人计’和‘商业陷阱’的预警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