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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个课题（第1页）

第118章第一个课题

失败是家常便饭。一个微型喷嘴的内壁光洁度不达标，反复加工了十几次才勉强合格，成了常态。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材料的物理特性、对不同工艺的细微差别、对父亲在这种艰苦卓绝的条件下坚持研究数十年的那份坚韧，有了更深刻、更切身的理解。

地底的日子，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迭。时间的概念被淡化，只剩下屏幕上永不停歇跳动的数据流，和机床运转时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嗡鸣。生活枯燥而艰苦到极点，食物多是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压缩干粮和金属罐头，每一滴水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循环净化系统才能饮用。

但何雨柱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宁静。在这里，他摆脱了外界的一切纷扰，他的思想和双手，直接与最基础的材料和最本源的能量规律对话。在这里，他离技术的本源更近，离父亲内心深处的期望更近，也离那个深埋在“烛龙”核心之中、关乎人类命运的最终答案，更近了。

在连续数周的高强度理论学习和基础技能打磨之后，何大清终于认为时机成熟。他将何雨柱带到了“烛龙”监控系统的核心控制室，决定给予他第一个独立的实践课题。

“看看这儿，”何大清的声音在充满设备低沉嗡鸣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闷，他指着面前那面巨大而陈旧的控制墙，“这就是我们目前观察‘烛龙’的眼睛和耳朵。”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那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大小不一的仪表盘，指针在刻度上微微颤抖。几台老式的CRT显示器上，绿色的能量波形正在缓慢地滚动，图像边缘带着模糊的辉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老旧电子元件过热的混合气味。整套系统就像一座行将就木的古老遗迹，散发着迟暮的气息。

“现有的系统是基地建立初期建造的，核心部分甚至比我的年纪都大，”何大清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它太老了，采样率低得可怜，数据分析的延迟更是以分钟计算。这意味着，很多细微的、可能预示着重大变化的能量precursor（前兆）信号，在它们出现时，我们根本看不见。等我们通过滞后的数据发现时，一切都晚了。这对于需要提前预判‘烛龙’状态的研究来说，是个致命的短板。”

他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儿子：“所以，你的第一个课题，就是设计并制造一套全新的系统，一套‘烛龙’能量波动的高频采样与实时分析系统。”

“要求很简单，”何大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采样率要比现有系统提高至少一千倍。第二，从采集到分析结果呈现，数据延迟必须低于五十毫秒。第三，它必须能自动识别并标记出至少三种我们已知的、有特殊意义的异常波动模式。哦，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补充道，“你所能动用的材料和设备，仅限于这个基地里能找到的一切。”

这个课题的难度，何雨柱心中有数。它几乎等同于要求一个现代厨师用石器和陶罐做出一桌米其林三星的分子料理。高频采样意味着海量数据，在没有高性能处理器和现代存储设备的条件下，简直是天方夜谭。而极低的延迟要求，更是对系统整体效率的终极压榨。再加上物资的极端限制，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何雨柱的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炙热的光芒。挑战越大，征服它的快感就越强。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没有碰任何图纸，而是像一个寻宝的拾荒者，一头扎进了基地那几个积满灰尘的仓库里，彻底盘点他能利用的一切“破烂”。

几台早已报废、体积如同衣柜般的模拟计算机被他暴力拆解，那些基于电子管和早期锗晶体管的逻辑门阵列、运算放大器模块，虽然笨重，但在他眼中却闪烁着别样的光彩。一箱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侥幸保存完好的早期集成电路和分立元件，虽然性能在“火种”资料库里连入门级都算不上，但作为基础构件，足够了。父亲之前费尽心力修复的那台小型精密铣床，以及一套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化学蚀刻设备，更是他将设计图纸变为现实的关键。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堆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奇形怪状的传感器和屏蔽线缆，它们静静地躺在货架上，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面对这堆仿佛来自电子工业博物馆的古董，何雨柱心中的蓝图却愈发清晰。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把自己关在工作间，趴在巨大的图纸上，开始了废寝忘食的计算和设计。直接照搬“火种”资料库里那些先进的现代架构是愚蠢的，硬件基础完全不匹配。他必须另辟蹊径，设计一套极其精简、高效，将这些老旧器件的特性压榨到极限的专用架构。

他的最终方案是——分布式采集、集中式处理。他决定设计多个结构简单、功耗极低的前端采集板，将它们尽可能地靠近监测点。这些采集板唯一的任务就是以最高速度进行数据采集，并利用硬件逻辑进行初步的数据压缩和打包，然后通过专门设计的多通道并行总线，将数据流像泄洪一样，高速传输到一个中央处理单元。

中央处理单元的设计是整个系统的核心难点。没有一颗现成的处理器能满足算力需求。何雨柱的设计大胆得近乎疯狂——他决定采用多块从报废设备上拆下来的老旧处理器，通过一个自己设计的硬件仲裁器，将它们强行并联在一起协同工作。为此，他必须亲自编写最底层的任务调度算法，像一个精明的工头，将庞大的计算任务拆解成无数小块，精确地分配给每一块处理器，硬是从这堆“老牛”身上挤出了“跑车”的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