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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幽灵计划（第1页）

第152章幽灵计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急切，“中国学者在某些看似冷门的物理和材料学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数量和质量正在悄然提升。主题很分散，从凝聚态物理到高温陶瓷，从量子计算到生物工程，但我的软件分析显示，其底层引用的基础理论模型和数学工具，正异常地指向同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理论框架。就像无数条小溪，最终都汇入了一条我们看不见的地下暗河。”

卡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继续念下去：“第四，也是最经典的‘失踪人口’。我们核对过名单，中国数个顶尖高校和研究院的一批最优秀的中青年科学家和工程师，近些年都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官方记录是参与‘国家级长期保密项目’，但其规模和涉及的学科领域之广，远超我们评估的任何一个已知的国防项目，包括他们的航母和五代机计划。”

卡特将报告扔在桌上，摊开手，身体向后靠，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好了，杰克。一堆无法证实的碎片，一堆充满想象力的关联。地震波？可能是某种新型矿藏的深度勘探，中国人为了资源什么都干得出来。老工厂？也许是地方政府为了骗取中央补贴搞的形象工程，安保严密是为了防止记者和纪律部门发现。至于论文和消失的学者，这在中国不是常态吗？他们总在搞各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秘密项目，最后大多都成了烂尾工程，或者造出一堆根本没用的东西。”

“可是，劳伦斯，”瑞恩俯身向前，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试图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凝重与确信，“我的关联性分析模型不会说谎！它没有政治偏见，也没有思维定势！它把戈壁滩的能源峰值、国际市场上对氦-3的异常采购、这些奇怪的地震波、消失的物理学家和那些看似无关的学术论文全部关联了起来！这绝不是巧合！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庞大计划！”

卡特向后靠回椅子里，双手指尖交叉，审视着自己这位才华横溢但有时过于偏执的下属。“一个远超外界想象的战略科技工程？杰克，你冷静点。读读我们经济分析部门的报告，现在的中国，首要任务是解决地方债务、房地产泡沫和青年就业问题。他们所有的资源都应该投入到稳定经济中去。他们哪来的动机和能力，去搞这种虚无缥缈、看不到短期回报的东西？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这就是在浪费局里的宝贵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听着，我批准你将这些线索汇总，建立一个低优先级的观察档案。你可以叫它……‘幽灵计划’，听起来很配你的风格。但仅限于被动观察和数据收集，别投入任何主动资源。明白吗？”

“也许只是他们笨拙而庞大的官僚保密体系，给我们造成了海市蜃楼般的错觉。”卡特最后总结道，端起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这个动作是他无声的逐客令。

瑞恩沉默地退出了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卡特那不以为然的目光。他回到自己狭小的隔间，周遭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世界，但他的眼中，一切都已不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自己刚刚命名为“幽灵计划”（Project:Ghost）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过去几个月不眠不休换来的所有心血。他知道，常规的分析和等待，永远无法触及真相。卡特要的是确凿证据，而要得到那种证据，就必须有人去幽灵的巢穴里走一趟。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的夹层里取出一把物理密钥，插入了桌下主机的一个隐秘接口。接着，他通过了虹膜和指纹双重生物认证。他面前的常规操作系统界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对话框。在一连串复杂的身份验证后，光标在静静地闪烁。

瑞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激活这条暗线，意味着将一个潜伏多年的宝贵资产置于极度的风险之中，也意味着他将越过卡特的授权，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但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狰狞的红色轮廓图，和他所预感到的、那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可怕力量。

最终，他敲下了一行简短的指令，那是一条尘封已久、潜伏在中国最深处的暗线代号——“烛龙”。

他要亲自去触碰那个“幽灵”。无论代价如何。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一场关于前沿材料科学的国际学术交流会正进行到尾声。报告厅内，灯光明亮，气氛热烈而有序。钱总工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如今已是国内顶尖大学教授的张远，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高熵合金在极端环境下表现的精彩报告。他参与了“盘古”计划某个外围基础研究项目，报告内容虽然经过严格脱密，但其扎实的理论和详实的数据依然引来了同行的阵阵掌声。

会议结束后，在主办方安排的茶歇区，张远正与几位国内学者交流，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教授，久仰大名，我是文思明。”

张远转过身，看到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他认出对方是侨居瑞士的一位知名华裔学者，在凝聚态物理领域颇有建树。“文教授，您好您好，您的论文我拜读过，非常敬佩。”

“哪里，跟你今天报告里展现的深度相比，我那些都是些修修补补的工作了。”文思明热情地与他握手，笑容真诚得让人无法设防。“看到国内的年轻学者能做到这个程度，真是为祖国感到高兴啊。”

两人很自然地走到一旁，从共同的学术话题聊起。文思明展现出惊人的博学和记忆力，对张远的研究方向了如指掌。在谈及国际学术前沿时，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感慨道：“国内现在的大环境真好，国家支持力度大。不像我们在海外，很多前瞻性的研究，经费申请报告得写出花来，还不一定能批。听说国内最近在‘新型能源基础理论’和‘极端条件材料制备’方面投入很大，真是羡慕你们，能心无旁骛地搞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