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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官妓还想立牌坊（第2页）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船板坐起来，没等那两个伙计反应过来，猛地扑向船舷，纵身跳进了翻涌的海水里。

“不好！她跳海了！”伙计们慌了神，趴在船边往下望，只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蓝，浪花卷着泡沫，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消息传到船主耳中时，他正站在船头核对货单，闻言手里的账本掉在甲板上。他转身冲进船舱，指着那两个伙计的鼻子怒骂：“你们这群混账！谁让你们胡来的？她就算是官妓，也是要送到南洋交差的，现在人死了，你们担待得起？”

伙计们吓得扑通跪地，头磕得咚咚响：“船主饶命！是她自己跳海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船主气得胸口起伏，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淡水混着碎冰泼了两人一身：“没关系？要是长明郡主追问起来，你们怎么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新船夫，厉声道：“你！立刻回京，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长明郡主，就说沈念念途中跳海身亡，其余的别多嘴！”

那船夫脸色瞬间惨白，攥着船桨的手都在抖：“船主，郡主要是怪罪下来……”

“怪罪也轮不到你！”船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去，就把你也扔去喂鱼！”

船夫不敢再反驳，只能连夜收拾行李，换乘快船往京城赶。

三日后，千味阁刚卸下门板，船夫就踉跄着冲进来，裤脚还沾着海水的盐渍，见到沈明桥，腿一软就跪了：“郡主……沈念念她……她跳海死了！”

他把船上的事断断续续说完，头埋得低低的，等着挨骂，却听见沈明桥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深水：“知道了，不过是罪有应得。”

她正低头核对新到的香料清单，指尖划过‘安息香二两’的字样，连眼皮都没抬：“这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往后不必再提。”

船夫愣了愣，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连忙磕头谢恩，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笼玉扶着门框，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白得像张纸，见船夫走远，才轻声道：“郡主，沈家人要是知道念念没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沈明桥把笔搁在案上，几步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往内室挪。

“说到底啊，沈念念是自己寻的短见，跟旁人实在扯不上关系。至于沈家那几口人，现在人在汉城呢，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咱们犯不着瞎操心这些。”

“就算真让他们回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当年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心里头桩桩件件都记着。真要闹起来，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我这长明郡主的身份，可不是白给的！”

汉城的风，比京城要冷上那么三分。

沈家人是被一桶冷水兜头泼醒的，一睁眼，发现自己竟躺在间破得不成样的土屋里。地上堆着发了霉的稻草，那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屋顶破了好几个窟窿，寒风裹着沙尘呼呼地往里灌。

沈重之猛地坐起身，身上那件青灰色的官袍沾了不少泥污，瞧着狼狈得很，却还端着往日的架子，指着门口的兵卒就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来的大理寺丞，你们这是明摆着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