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萧煜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似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湖,“看来是朕多管闲事了,你既这么在乎他的看法,那便等着他来给你上药吧,就是不知道,冠勇侯新婚,有没有心思顾及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玄色的衣袍扫过门框,带起一阵疾风。
沈明桥怔怔地望着紧闭的门,膝盖上的药膏还带着余温,可心里却凉得像泼了盆冰水。
她捂着额头,低声抱怨:“这叫什么事……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她实在不懂萧煜,就像不懂这深宫朝堂的阴晴不定。
他明明是九五之尊,却偏要在这些琐事上动怒,偏要用最难听的话将人刺得遍体鳞伤。
正怔忡着,翠柳端着个小药碗急匆匆地跑进来,额上还带着薄汗:“小姐,我找后厨要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汁,快趁热……”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沈明桥的膝盖上,那里的裙摆虽还平整,却能看出药膏浸润的痕迹,不由愣住:“小姐,你的腿……”
沈明桥收回思绪,拢了拢裙摆,淡淡道:“没什么,刚才自己揉了揉,好像好多了。”
翠柳却不相信,凑近了些,鼻尖动了动,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药香,那是宫里头特供的金疮药味道,去年太后赏过一小瓶,小姐宝贝得很,一直妥帖放着,从没有贴身带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小姐,奴婢方才在后院拐角,好像瞧见陛下往这边来了,是不是陛下给您上的药?”
见沈明桥不说话,翠柳眼里泛起喜色:“我就说陛下对小姐是上心的,不然怎么会特意来这后院,要是当年那事没发生,说不定……”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脸上血色尽褪。
当年宫宴那夜的事,是小姐心里的刺,谁都不敢提。
“奴婢失言了,小姐恕罪!”翠柳慌忙跪下。
沈明桥叹了口气,扶她起来:“起来吧,不怪你。”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陛下今日来,不过是给裴自珩面子,毕竟他刚立了功,圣眷正浓,至于上药……大约是怕我这腿伤传到太后耳中,又要惹她老人家担心罢了。”
她说着,撑着榻沿慢慢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还有些发沉,却已能站稳:“你看,好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翠柳虽还是不放心,却也知道不能继续在这虎狼窝里等着,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姐慢些,我扶您。”
两人刚走到门口,却见春桃进来,脸上堆着假笑:“大小姐这就要走了?今儿可是我家夫人的好日子,府里备了好酒好菜,不如您再等等,说不定等沈老爷沈夫人忙完了,就会来寻您了,而且翠缕姑娘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不如也留下喝几杯,算是沾沾喜气。”
翠柳皱眉,直接拒绝:“我要扶我家小姐回去,就不叨扰了。”
“这有什么叨扰的?”春桃上前一步,一把拉住翠柳的手腕,“大小姐自然有侯府的丫鬟伺候着呢,不差你一个,再说了,你家小姐这腿伤看着也不重,难不成还真要你寸步不离地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