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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你怎么不去死（第1页）

第八十四章：你怎么不去死！

香料的气味忽然变得呛人起来。

沈明桥呆呆的望着柜台后头，看到翠柳常坐的那张矮凳还在，上面搁着她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倒透着股活生生的气儿。

可那个总爱咋咋呼呼护着她的姑娘，再也不会笑着喊她‘小姐’了。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砸在她的衣襟上。

沈明桥捂着嘴，可压抑的呜咽还是传到了笼玉的耳朵里。

她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瞧着她不停颤抖的肩膀，眼圈也跟着红了，却还是不得不安慰：“郡主还是别哭了，翠柳姑娘是最见不得您哭的，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您哭得这般伤心，心里必然也不好受。”

香料气混着泪意，在空气里发酵成酸涩的苦。

沈明桥指尖抚过那方帕子，粗糙的针脚勾住指甲，却还是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柜台，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王掌柜默默退到门边，看着东家把脸埋进臂弯，也不禁红了眼眶。

三日后，翠柳的棺木从城西义庄抬出，沈明桥亲自扶着灵柩，素白的孝衣下摆扫过青石板，沾了一路的灰，没请僧道，只在墓前烧了那方没绣完的帕子，火苗舔着布帛，蜷成灰蝶的形状，飘向灰蒙蒙的天。

“你往后不在我身边，可不能再那么没有分寸了，以后没人保护你了……也没人保护我了。”

她对着新土轻声说，指尖抠进掌心，血珠滴在墓碑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入夜的西市，酒楼的灯笼在风里晃。

沈明桥趴在临窗的桌前，面前摆着三坛空了的烈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抓起酒壶往嘴里灌，辛辣的**呛得她咳嗽，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落，嘴里不听呢喃着‘翠柳’的名字。

偏偏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喝成这样，是不要命了了？”

裴自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沉郁。

他听闻沈明桥在大理寺受了刑，便一直想着去看望她，只是每回进宫都被萧煜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了，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她了，没想到今日正好遇到了。

沈明桥猛地回头，眼底一片猩红，看清来人，抓起酒坛就往他身上砸。

“滚！”她嘶吼着，却还是难掩哭声，“哪都有你！你怎么不去死！”

裴自珩任由碎片划破手背，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上前想扶她，偏被她狠狠推开。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梁公子怎么会替我挡刀？翠柳怎么会滚铁钉？”她揪住他的衣襟，指甲掐进他皮肉。

“你以为你是救我的？”

“可你是来索命的！”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那些他以为的补偿、守护，竟成了穿肠的毒药。

“明桥，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以后我一定……”他声音发颤。

“以后？”沈明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你的以后，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