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父的脸腾地红了,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却梗着脖子否认:“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怕你冲动坏了事!”
他的确是在外头养了私生子,甚是懂事,本想着把屈翰飞养废,好把外头那个接回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倒也顺了他的心思。
他自然不能去找沈明桥的麻烦。
“我不管!”屈母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也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改了主意,“今日我非得去,就算撞死在太后面前,也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屈父看得心里着急,一甩袖子,继续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事情如今还没水落石出,陛下都把长明郡主带出了大理寺的牢狱,可见无论真相如何,长明郡主都是无罪了,你这时候进宫,岂不是让陛下和太后难堪?”
“咱们屈家已经大不如前了,你要执意如此,分明是把我们往绝路逼啊!”
“我儿子都没了,活着也没趣,便是死了我不怕!”屈母说着就往内院走,步子踉跄却透着股决绝。
“我这就更衣,袁夫人稍等!”
袁若仪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勾,连忙起身:“那我这就回去告知婆母,咱们宫门前汇合!”
“糊涂!糊涂啊!”屈父知道自己劝不动了,只能急得直跺脚,心里仍旧思索着对策。
沈府正堂里,沈母对着沈重之的空榻抹泪,见袁若仪回来,忙抬头问:“怎么样?屈家肯去吗?”
“肯!屈夫人恨透了沈明桥,说就算拼了命也要去!”袁若仪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榻边空****的,顿时皱了眉,“念念呢?方才不是还在这儿守着?”
沈母的泪又涌了上来,捶着胸口哭:“还说呢!方才宫里来人,说是太后娘娘请她去说话,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
“那毒妇就是个扫把星!害了重之又害念念,这是要逼死我们沈家啊!”她越哭越凶,鬓边的珠花摇摇欲坠,“我这就进宫,就算跪死在太后面前,也不能再让她祸害我们!”
袁若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扶着沈母起身:“娘说得是!只要太后松口,沈明桥必死无疑!您快些更衣,别让屈夫人等急了!”
沈母被她扶着往内院走,嘴里还喃喃着:“为了念念,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值了……”
仁寿宫的檀香烧得正旺,混着殿角铜炉里飘出的龙涎香,沉得让人心里发闷。
沈念念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素色裙裾铺了一地,像朵褪了色的白梅。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抽着,泪珠儿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袖口绣的兰草纹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哭够了没?”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慢悠悠的,语气里半分暖意也没有。
“哀家还没开口问,你倒先哭上了,难不成是特意来给哀家哭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