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了片刻,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是朕。”
听得熟悉的声音,沈明桥的手不觉颤了颤,虽不知萧煜怎么会在这个时辰过来,却还是慌忙拢了拢衣襟,定了定神,过去开门。
檐下的灯笼刚好照在萧煜脸上,他玄色披风沾着雨珠,发梢还在滴水。
沈明桥不敢将人拦在外头,往一旁让了让,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萧煜没急着说话,侧身进门,带起的风卷着雨丝,吹得油灯火苗猛地晃了晃。
“方才在围猎场,朕看到你肩头受了伤,唯恐母后盘问,才来看看,伤得怎么样?”他的关切透露着些许的不自然。
沈明桥心猛地一沉,刚想否认,就见萧煜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落在桌上的金疮药上。
“自己上药?”他拿起药瓶对着灯光看,瓶身暗纹在光线下流转,“怎么不见翠柳?”
“臣女这点小伤,不敢劳烦陛下挂心。”沈明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脊背却挺得笔直。
“小伤?”萧煜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上前一步逼近,两人距离瞬间缩得极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混着雨水的气息,“沈明桥,你就这么怕朕看见?怕朕瞧见你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还是怕朕心疼你?”
沈明桥的脑海里全都是他那句‘怕朕心疼你’,一时间分不清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禁纳罕,想不通萧煜今日上门到底是故意拿感情的事情来羞辱自己,还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好,可不管是哪一点,她都不想接受。
沈明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被萧煜牢牢攥住。
她挣扎着,眼眶不觉泛红:“陛下是天子,这般动手动脚难道就不怕有辱陛下的声名吗?”
“动手动脚?”萧煜听了这话,眸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
所以,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关心不过是动手动脚?
这般想着,可另一只手已解开她的衣襟,露出肩头那片刺目的青紫。
萧煜呼吸陡然粗重,声音都带了颤抖,问道:“这伤,是扶珠弄的?”
“与陛下无关。”沈明桥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只觉香肩半露的模样实在尴尬,忙移开视线,只是渐渐粗重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萧煜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与朕无关?你是长明郡主,是太后的义女,更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没再说下去,只拿起桌上的金疮药倒在掌心搓热:“朕替你上药。”
沈明桥猛地别开肩,药汁洒在衣襟上,留下青绿色的痕:“臣女自己来就好,不敢劳动陛下。”
“自己来?”萧煜挑眉,目光扫过她够不到的后背,声音带了讥讽。
他忽然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若是裴自珩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肯了?是不是他替你上药,你就心甘情愿?”
沈明桥实在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想起裴自珩临走前的那些话,心里越发烦躁,用力推开他,眸中噙着泪水:“陛下是天子,不是市井无赖,我也并非花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还请陛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