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是陛下真的对沈明桥有了情意,也无伤大雅,左右沈明桥的心里只有自己,断然不会装着其他人。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强撑着镇定迈进御书房。
萧煜正临窗站着,手里捻着颗黑子,见他进来,竟转过身笑了:“自珩来了?快过来,陪朕下盘棋。”
那笑容和煦跟今日在冠勇侯府大发雷霆的人好似根本就不是一个。
如此,裴自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
看来陛下在侯府替沈明桥出头,多半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是真的在乎那个女人。
也是,除了自己,谁还会娶沈明桥那个女人。
他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臣遵旨。”
棋盘早摆好了,黑白子在紫檀木盘上泛着温润的光。
裴自珩执白,小心翼翼落下第一子,眼角余光却老留意着萧煜的神色,他脸上笑意没减,好像是真的只想找一个人下盘棋。
“听说沈家人对朕的处置,颇有微词?”萧煜漫不经心地落了一子,声音轻飘飘的,跟说闲话似的。
裴自珩心里一紧,连忙道:“陛下说笑了,岳父他已经知错了,连声说陛下处置得当,绝不敢有半句怨言,何况此番本就是他们下手重了些,心中也颇为内疚,还想着什么时候进宫求太后娘娘原谅呢。”
萧煜“呵”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指尖的黑子悬在棋盘上空,半天没落下。
求太后原谅?
看来要非是有太后出头,沈家那群人是根本不会将沈明桥的伤放在眼里的。
而裴自珩越发确定,陛下不过是随口问问,当下更安心了些,落子也大胆了点。
一局棋下到中盘,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翠柳尖厉的声音闯了进来:“陛下!求您给我家小姐做主啊!沈家的人把她打成这样,难道就白打了吗!?求陛下为我家小姐做主!”
磕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传到御书房内。
裴自珩手一抖,白子落错了地方。
他心里反倒松了。
他就知道是沈明桥不可能就这么和离,如今肯定是想要求和,拉不下脸,才让翠柳来闹,不然怎么会选在自己和陛下在一起的时候。
沈明桥从前对自己那么痴心,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他连忙起身,对着萧煜深深一揖:“陛下恕罪,都是臣的家事,竟惊扰了圣驾……”
萧煜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没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家事?”
黑子落在棋盘上,正好断了白子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