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为何没脸来
沈明桥的心不觉往下沉了沉,没被沈母抓着的手,指尖在袖子里蜷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却察觉不出疼痛来。
果然,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为了沈念念。
她早该想到的,倘若沈母真的是为了她的名声早就会来了,断然不会等到今日,而这个时候过来,便是知晓沈念念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才想帮着讨回一个公道的。
她立时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我已经依着爹娘和兄长的话,将先前的那些铺子悉数给了沈念念,连夫君都拱手相让了,如今这千味阁就是我的家,更是我唯一能立身处命的地界,娘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一层冰冰,目光扫过沈母错愕的脸,转身就要往里走:“夫人要是想买香料,吩咐伙计就是,我还有账要算,失陪了。”
“明桥,你站住!”沈母急忙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拦在她面前,青色的裙摆在地上扫过,带起些微尘埃。
她脸上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鬓角的白发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着:“你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一点亲情都不顾,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娘,你怎么能这般对我?后日就是念念的大喜日子,你虽不是侯府夫人了,可终究是她姐姐,总该去观礼的。”
“她本就是后进门的,你要不去,旁人该如何议论她?”
沈明桥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心里已经不觉得难受了。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沈家人的这般对待。
只是她这么多年太过软弱了,竟然让他们觉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自己。
“我当娘是特意来看我的,原来还是为了她。”她抬眼看向沈母,声音如水,好似不过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侯府已经给我下了帖子,我既然收了,便自然会去,你不必费心跑这么一趟。”
说罢便要绕开,沈母却死死拦着,手在袖子里绞成一团,嘴唇嗫嚅着,像是有天大的难事。
沈明桥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觉得累得慌,索性站定了:“娘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样兜圈子。”
沈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明桥,你能不能进宫一趟,求太后娘娘开恩,给念念也挣个诰命?她如今怀着身孕,虽是自珩明媒正娶的夫人,可谁都知道她是未进门就……若是没有诰命在身,外头难免有人说闲话,你是她的姐姐,帮她一把也是应当的。”
沈明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娘只在乎外人说沈念念名不正言顺,就不在乎他们日后会怎么说我吗,难道你想听他们说我这个被和离的弃妇,连自己的铺子都守不住,还要巴巴地去给抢了我夫君的人求诰命?”
沈母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嗫嚅着辩解:“念念她本就是个可怜人,不能在自己亲生爹娘膝下,又在外那么久,如今又怀着孩子,这般不容易,你这个做姐姐的,该多顾着些……”
“顾着她?”沈明桥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街上的行人都侧目看来。
她死死盯着沈母,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她倒是在自己的亲生爹娘膝下,可他们的眼里哪里有自己半点身影。
“那谁来顾着我?当年她诬陷我偷镯子,将我捆在柴房三天三夜时,娘在哪里?裴自珩当着下人的面骂我善妒,将我陪嫁的簪子赏给她时,娘又在哪里?娘,你可莫要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女儿,是她抢了我这么多年的亲情,到底谁才是可怜的那个?要是不能在爹娘膝下便可怜,那将她送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