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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臣等尽力了（第1页）

第一百零二章：臣等尽力了

仁寿宫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可满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怎么扇都散不去。

太后躺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像张刚裁好的薄纸，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墨玉跪在床边，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湿了一小片，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响。

太医们齐刷刷跪在地上，头埋得快贴到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手还在微微发颤，好半天才开口：“郡主，太后娘娘本就年事高了，又积劳成疾，臣等实在是尽力了。”

“尽力了？”沈明桥猛地拔高声音，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温顺样子。

“你们是太医院的太医，宫里最好的大夫，连这点病都治不好？要是太后有半分闪失，你们一个个谁担待得起？”

“明桥……”太后忽然虚弱地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稍不留意就会散了。

“别……别怨他们，哀家年纪大了，到了这个岁数，走也是人之常情。”

她费力地抬了抬手，示意沈明桥靠近。

等沈明桥蹲下身，那双枯瘦得只剩皮的手指轻轻攥住她的手，掌心的凉意一下子传过来，凉得吓人：“哀家这辈子，没什么可遗憾的，就唯独放不下你，你一个人在京里，无依无靠的，哀家要是走了，往后谁还能护着你呢？”

她顿了顿，呼吸越来越急促，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哀家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闭眼之前，看到你成个家，有个安稳的归宿……你答应哀家，好不好？”

沈明桥望着太后眼里满是期盼的光，心口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疼得厉害。

她从来没想着再嫁人，可看着太后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终究是硬不起心肠。

眼泪一滴滴掉在太后手背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臣女答应您。”

太后脸上终于露出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松开手，转向一旁的墨玉：“墨玉，往后就劳烦你，替哀家给明桥挑个夫君，一定要选个真心待她的……”

墨玉重重磕了个头，额头都快碰到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奴婢遵旨。”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萧煜正对着桌上的奏折出神，手里的朱笔捏了半天，也没落下一个字。

内监战战兢兢地把太后的嘱托说完，就见萧煜猛地抬手，将面前的奏折全扫在地上。

朱笔滚到角落，墨汁溅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一大片黑渍，看着格外刺眼。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九五之尊，能一直庇佑着沈明桥，可她却宁可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不愿意嫁给自己，这分明是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得到真心相爱之人？

“备酒。”他面色凝重，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脚步匆匆地往偏殿去了，连地上的奏折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夜幕慢慢落下来，偏殿里满是酒气，熏得人头晕。

萧煜抱着个酒坛坐在地上，玄色龙袍被酒液染得斑斑点点，早就没了往日的威严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