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瑞朗看着哥哥狼狈的模样,又想起白天千味阁门口那堆刺眼的聘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被和离的女人,哥哥竟为了她挨家法,还要休了温柔可人的念念嫂嫂,简直荒唐。
他猛地甩开嬷嬷的手,转身跑回自己的院子。
书桌上的《论语》还摊着,烛火照着他烦躁的脸。
“念念嫂嫂明明那么好……”他抓起书卷往地上摔,宣纸散落一地。
“会给我买荷花斋的糕点,会听我讲学堂的趣事,哪点比不上那个沈明桥?”
越想越气,他把案上的纸墨笔砚全扫到地上,墨汁溅在青石板上。
温书的心思早就没了,他蹲在地上,抓起纸团子往墙角扔,白花花的纸团滚了一地。
“都怪沈明桥……要不是她,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烛火摇曳,映着他涨红的脸。
那些被沈明桥管束的过往、被夫子训斥的难堪,此刻全化作怨气,缠得他喘不过气。
御书房的烛火燃到后半夜,萧煜捏着奏折的手指泛白。
“你说什么?裴自珩当街求娶沈明桥?”他猛地抬头,玄色常服的袖口扫过砚台,墨汁溅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黑。
内监吓得扑通跪下:“回陛下,是……不过后来沈氏闹起来,把胳膊都摔断了,裴侯爷已经带她回府,想来这婚事……黄了。”
萧煜紧绷的脊背松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龙椅扶手。
黄了?也好。
他想起沈明桥拒人时那清冷的模样,想起她在马背上倔强的侧脸,心头竟有些发痒。
那女人,倒是比他想的更有骨气。
“沈念念私逃教坊司,按律当加重责罚。”内监又说,声音发着颤。
萧煜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那抹银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念念在,裴自珩就不得安生,自然没空去烦扰沈明桥。
“不必追究了,特赦她在裴府疗伤,没有旨意不得出府。”他淡淡开口。
内监一愣,随即叩首:“奴才遵旨。”
殿内重归寂静,萧煜望着那团墨渍,忽然低笑一声。
裴自珩想娶?
得问过他才行。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童生试放榜的日子,裴府却一片死寂。
裴瑞朗的名字,并没有在榜上。
正堂里,裴老夫人把榜单摔在地上,指着裴自珩的鼻子骂:“我裴家怎么养出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个放着前程不要,为了个女人疯疯癫癫,一个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将来还能指望什么?”
裴瑞朗被骂得抬不起头,眼眶一红,突然指着门外吼:“都怪沈明桥那个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