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话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来:“陛下,太后,这郡主之位……”
“怎么?沈大人觉得不妥?”萧煜冷冷瞥他一眼。
沈重之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他再清楚不过,此刻反驳,无异于自寻死路。
沈明桥望着萧煜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太后眼中的期许,终于明白这封号不只是恩宠,更是道护身符。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屈膝,这一次,额头稳稳地磕在金砖上:“臣女沈明桥,谢太后恩典,谢陛下恩典。”
“起来吧。”太后笑得眉眼弯弯,亲自将人扶起,“往后你便是哀家的义女,长明郡主,光明磊落,长长久久。”
沈重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沈明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她,一定是她在背后搞了鬼!她早就恨透了念念,恨透了沈家,所以才借着太后的手,一步步夺走本该属于念念的一切!
沈明桥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平静地迎上去。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澄澈的淡漠,像在看个不相干的人。
那眼神,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沈重之难堪。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
太后瞧着这光景,轻轻拍了拍沈明桥的手:“走吧,陪哀家去偏殿坐坐。”
沈明桥点头应是,转身时,衣摆扫过沈家人身边,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料气息。
寿宴的余温还未散尽,宫道上的红梅落了满地,被往来的靴底碾成细碎的红泥。
“真要走?”太后斜倚在软榻上,看着她整理好的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常穿的素色衣裙,连新赐的锦缎都没带,不免有些心疼。
沈明桥垂眸笑了笑,鬓边的金步摇轻轻晃动:“谢太后体恤,只是铺子里还有些账目没清,总不能一直拖着,到时候他们可要说我千味阁仗着太后的倚仗作威作福。”
太后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劝一句,殿外忽然传来小宫女急促的脚步声:“启禀太后,郡主,沈家派人来求见,说是沈夫人回去后忧思过度,一病不起,如今水米不进,只盼着郡主能回去瞧瞧。”
沈明桥的心猛地沉了沉。
沈母虽偏袒沈念念,却向来身子硬朗,今日在寿宴上晕过去,太医也说只是气急攻心,怎会突然就病到水米不进?
这其中分明有鬼。
太后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却以为她是担心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便是有再多不是,此刻病重,你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看,不然传出去,说你刚得封号就忘了本,连亲娘的死活都不管,对你、对哀家,都没好处。”
沈明桥沉默了。
太后说得没错。
沈家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在这个时候来请。
“臣女明白了,那臣女先回沈府看看,晚些再向太后复命。”她福了福身。
宫门外,沈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黑漆车身上描着简单的云纹,看着倒比往日低调。
车夫见她出来,忙不迭地躬身:“郡主,这边请。”
沈明桥扶着翠柳的手上车,不过一炷香的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她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却是冠勇侯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