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现在,跟在村里有什么区别?儿子儿媳妇不在跟前尽孝也就罢了,他们全家拿我当贼防着,连我大孙子一面都不让我见呐!”
孟听雪眼珠子微微一转,笑道:“嫂子是挺厉害的,要不,我去帮您劝劝?”
“哎呦!还劝什么,他们俩的事,我可不想管了,我听说,那个骚狐狸正想跟伯封离婚呢,离了好,等离了……”她握着孟听雪的手,笑而不语,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孟听雪却摇摇头,道:“您真想让他们离啊?那嫂子那个店……不管咋说,那可是伯封哥辛辛苦苦帮着开起来的,您就舍得让她拿走?”
蒋老太太当然舍不得。
听说那个店行情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好几十!抵得上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活了!
“您要是信得着我,我去劝劝嫂子?嫂子毕竟是文化人,文化人都讲理。”
蒋老太太也不知是玩笑,还是当真,当即就道:“你要是真能把她那个店弄过来,你就是我儿媳妇了,那个店,就算是你的嫁妆!”
当天晚上,蒋老太太都没放孟听雪回去,直接让他在小二楼这住了。
住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孟听雪收拾好,就直奔沈静姝那儿。
店面好找,蒋老太太说了大概位置,再一打听,也就找着了。
这么早,店才刚开门,还没什么人。
李春花她们各忙各的事,沈静姝正坐在店窗根底下,就着天光缝补一件聪聪刮破的棉袄。
外头风挺大的,刮得窗户上钉的塑料布哗啦哗啦地响,塑料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沈静姝是先听见的脚步声,才看见的人。
见是孟听雪,还愣了一下。
“……二花?”一起做知青插队的时候见过,但不怎么熟。
孟听雪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静姝嫂子,忙着呢?”
沈静姝放下手里的活计,点了点头:“买衣服啊,想挑个啥样的?”
“我随便看看。”说着,孟听雪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沈静姝手里的棉袄上:“这是给聪聪补的吧?哎,这孩子皮实,衣服坏得快。”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闲话家常般的关切:“说起来,我今天去看了蒋大娘,哎呦,精神头还是不太好,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真叫人心里不好受。”
“你说蒋大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看着都累得慌。”
沈静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孟听雪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我说啊,嫂子你也别太跟大娘计较。老人家嘛,思想旧,脾气犟,有时候说话是不中听,但她心里肯定是盼着你们好的,咱们当晚辈的,还真能跟她计较不成?”
“更何况,蒋大哥夹在中间,最是为难了?我昨天看他从大娘那儿出来,脸色难看得很,估计又挨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