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什么家!我等到后半夜都没见人!”沈育德急了,“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因为啥?”
蒋伯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医院值班室的人跑出来喊:“蒋伯封同志!电话!找你的!说是公安局的!”
蒋伯封心里莫名一慌,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电话是顾峰打来的,语气很沉:“蒋厂长,你可让我好找啊。”
“……怎么了?”
“静姝同志出事了,你来二楼抢救室一趟。”
蒋伯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说话声都不利索了:“她怎么了?她是不是……”
“你过来就知道了。”
顾峰没多说,挂了电话。
蒋伯封手里的听筒“啪”地掉在桌子上,脸色瞬间白了。
他也顾不上跟岳父解释,扭头就往楼下跑。
沈育德一看这情形,知道肯定出大事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跑到二楼,顾峰正等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旁。
看到蒋伯封跑来,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静姝呢?她到底怎么了?”蒋伯封喘着气问。
“昨晚有个锅炉房的工人发现她晕倒在路上,下身出血,就送来了。”顾峰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才低声说,“人抢救过来了,但是……孩子没保住,流产了。”
蒋伯封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孩子……没了?他和静姝盼了这么久的孩子……昨天还好好的……
他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亏顾峰伸手扶了他一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顾峰叹了口气:“医生说她受了很大刺激,情绪激动,又可能摔了一下……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你去看看她吧,还没醒。”
蒋伯封踉跄着推开抢救室的门。
沈静姝静静地躺在病**,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整个人却没什么鲜活气儿。
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打着吊针。
蒋伯封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看着妻子惨白憔悴脸,再看看那已经平坦下去的肚子。
昨晚争吵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子里闪过——他怀疑的质问,她激动的反驳,那些互相伤害的狠话……最后她哭着跑开的背影……
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悔恨和疼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像被刀子捅了似的,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喉咙里是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
“静姝……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
“我……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我错了,静姝……”
沈育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再听听女婿那悔恨的哭声,老人家的眼圈也红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沈静姝才幽幽转醒。
一醒来,就看见旁边挂着的吊瓶,药液在滴管里滴滴答答,后知后觉,她抚上肚子……
“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