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伯封代入一下自己,怕是会立刻动身回来,当着他的面问清楚,可是沈静姝不是他。
他甚至不敢赌自己在静姝心里的分量。
那么刚烈的女人,若是对他连最后一点爱意都没有了,还会回来吗?
就怕即便回来,也是为了聪聪。
……
沈静姝挂断电话,气得脑子都要炸了!
蒋伯封!
他在干什么!
她刚刚才从地狱般的火车上爬下来!
她刚刚才用一把小夹剪和一条人命,从劫匪手里抢回了那五千块血汗钱!
她刚刚才在旺角那令人窒息的人潮和摊贩的轻蔑中,像乞丐一样讨价还价,耗尽所有心力,才换来一批货和这个棺材般的栖身之所!
他在干什么!
她满身疲惫,满心惶恐,像一只惊弓之鸟落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光怪陆离的土地上,心心念念地不就是他跟聪聪么!
他在!干什么!
骗子!混蛋!蒋伯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下三滥的烂人!
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冲到蒋伯封面前!揪着他的衣领,用尽世上最恶毒的语言质问他!唾骂他!扇他耳光!
沈静姝咬牙切齿,棺材房里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得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刚走出门,站在楼梯拐角,忽然听到楼梯下传来几声对话。
“……就系呢层?确定冇睇错?”
“冇错啦!肥羊嚟噶!今日下昼喺通菜街,睇住佢拎住几大袋衫,仲摞咗一沓‘金牛’出嚟俾钱!厚到扑街啊!”
“啧,北姑嚟嘅,咁多水?肯定有古怪!睇清楚佢住边间未?”
“就系走廊尽头嗰间劏房!冇窗嘅!(就是走廊尽头那间劏房!没窗户的!”
声音不大,楼下又是乱糟糟的市场,沈静姝也就没当回事,径直走了下去。
“北姑,下楼啊?”
见她下来,刚才说话的几个小青年互相看了几眼,操着不流利的普通话朝她打招呼。
沈静姝又听不懂,微微点了点头,出去了。
“诶——”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拦在她身前。
“批发衣服啊?我知道一个地方,从厂子里出来的,很便宜啦!十几块一件,跟我去看看喽?”
这人说话好像捋不直舌头,不过沈静姝好歹听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