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伯封嗖的下车,连车门都顾不上关。
李春花跟在后面。
显然是接到信就立刻赶回来的。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大乱,母亲坐在地上哭嚎,沈静姝也是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蒋伯封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脸上涌。
“妈!你又闹什么!”他冲过去先拉他妈。
“我闹?你眼睛瞎了?你看她把我推的!她要把你儿子抢走啊!”蒋老太太指着沈静姝尖叫。
蒋伯封转头看向沈静姝,眼里充满了歉意和……哀求。
沈静姝抱着聪聪,看着这对母子,简直就像看着一对仇人似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压抑而发抖。
“蒋伯封,看好你妈!今天她敢当街抢我儿子,明天我就敢去法院告她拐带儿童!你们老蒋家要是不想撕破脸皮彻底难看,就离我儿子远点!”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紧紧抱着还在抽噎的聪聪,转身就走。
“静姝!”蒋伯封下意识想追。
“快去!快去把我孙子抢回来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蒋老太太狠命推搡着蒋伯封,嚎啕大哭。
蒋伯封漠然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将他淹没。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关节瞬间见了红。
“哎呦,瞧瞧这闹得……”
“小沈为人够可以的了,这不纯是老太太瞎胡作么。”
“还是有不对的地方,女人家家的,不在家伺候孩子,伺候婆婆,出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疑是在往蒋伯封心窝里捅刀子。
李春花追上沈静姝,递过去一张手绢,:“静姝姐,你别着急走,先看看孩子……”
沈静姝将聪聪放下来,用手绢给他擦擦脸。
“春花,这次多谢你了。”
“谢啥呀,要是我儿子被抢走了,我也得跟人拼命!你说过,天下当妈的心都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静姝成衣坊”很早就关了门。
里屋,聪聪因为受了惊吓,发起了低烧,睡梦里都在抽泣。
沈静姝抱着他,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沈静姝没开店门。
她托李春花去幼儿园给聪聪请了假,然后自己去了一趟邮电局,打了个长途电话。
电话是打给法院那边的。
她详细问了问关于孩子抚养权和老人抢孩子可能涉及的问题。
挂了电话,她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回到店里,她开始翻找存折和所有票据,又把最近记账的本子拿出来,一笔一笔地算。
李春花担心地看着她:“静姝姐,你没事吧?可别吓唬我,你真跟你家那口子离呀?”
沈静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狠劲。
“这婚,我离定了!”她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我在算,我到底挣了多少钱,够不够再买一个房子,够不够把聪聪稳稳当当留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他妈不是看不起我么,不是觉得我瞎折腾么,那我就让她看看,我这个他们瞧不上的个体户,到底能不能护住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