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山下工坊星星点点的灯火,眉头紧锁。
徐文昭站在他身侧,青衫在夜风中微动,镜片后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东家,”
徐文昭声音不高,
带着文人特有的冷静。
“刘彪的口供是柄双刃剑。
捅上去,固然能让王臻、周文渊万劫不复,
但工坊…也必然彻底暴露在朝廷某些人的眼皮底下。
‘猛火油’、‘蓝油’、裂解炉…这些东西,
在某些人眼里,恐怕比瓦剌探子更扎眼。”
李烜没回头,声音低沉:
“徐先生的意思是,这刀…先不捅?”
“非也。”
徐文昭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刀要捅,但不能由我们捅,
更不能只捅兖州府衙这一窝蛀虫。
要捅,就捅个大的!
把水彻底搅浑,让该慌的人一起慌!
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暂时从咱们这小小的黑石峪挪开!”
李烜终于转过身,眼中锐光一闪:“先生有良策?”
徐文昭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语速快而清晰,刹那之间就在棋盘上落下两枚致命的棋子:
“其一,驱虎吞狼,祸水北引!
刘彪供状里,瓦剌探子、军械走私、
边军蛀虫…桩桩件件,
直指边防疏漏!此乃兵部大忌!
更是于少保(于谦)眼中钉!
咱们手里有活口(瓦剌俘虏),
有物证(军械残片),
还有刘彪这指向兖州卫、
甚至更高层的供词…
何不通过‘明月姑娘’的渠道,
将此惊天大案,密报给于少保在山东的门生故吏?
重点,就放在瓦剌对我朝渗透之深,
兖州卫乃至某些地方官员(此处可含糊指向王臻)严重渎职、资敌卖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