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的手指微微一顿,
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红,却未抬头,
只低声道:
“莫要沾水,明日此时再换。”
微妙的情愫在药香中无声流淌,
却被更沉重的压力死死压住。
就在这时,石屋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三下,两短一长。
李烜眼神一凝:“进。”
门无声地推开一道缝。
老仆朱福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肩上落着薄薄一层寒霜,
呼吸间带着白气,
显是星夜兼程而来。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
浆得硬挺的靛蓝布衣,
面容清癯,眼神却比上次送药时更加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东家。”
朱福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主人命老奴,务必亲手将此信交予东家。”
他双手奉上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仅拇指大小的细竹筒。
李烜接过竹筒,入手冰凉。
捏碎火漆,倒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素白纸笺。
展开,依旧是那娟秀清丽、
力透纸背的小楷,
但字迹明显急促,墨色深浅不一,
显示出书写者心绪的剧烈波动:
“急!
一、钱禄狗急跳墙,
近日与王振心腹太监孙德海(已返京)密信往来频密!
信使走运河快船,
疑与‘混江蛟’李魁有关!
恐对沈家船队及工坊不利!务必严防!
二、兵部此次催逼军需,异乎寻常之急切!
深查之,疑与麓川前线(云南边陲)战事有关!
王振亲信、征南副将曹吉祥(监军太监)所部月前轻敌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