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灌下苦如胆汁的汤药。
指尖触碰他滚烫的皮肤,
感受着那顽强搏动的生命力与汹涌的毒火激烈拉锯。
“李大哥…撑住…”
她低语,声音干涩。
“你说过…要烧穿这天…
照亮这地的…你说过的…”
这话是说给他听,更像说给自己听,
是支撑她不倒下的唯一信念。
徐文昭熬红了眼,
一边处理工坊焦头烂额的烂摊子
——安抚匠人,清点损失,
重新规划安全章程,
一边还要硬着头皮应对府衙派来“查勘事故”的小吏,
赔尽笑脸,塞银子,只为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怀里,那份带血的“遗书”紧贴着心口,滚烫。
柳含烟被安置在毡棚另一角。
她伤势稍轻,但高烧不退,整日陷在噩梦里。
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发出破碎的呓语。
“火…好大的火…泄…泄压阀…松了…
法兰…法兰盘…要炸了!
快跑…李大哥…快跑啊!”
“铜管…加粗…加厚…用…用铜的…
能…能成的…李大哥…信我…能成的…”
泪水混着额角伤口渗出的血水,
在她脸颊蜿蜒出浑浊的痕迹。
她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
仿佛想抓住那失控的阀门,
或是抓住一线生机。
李烜又一次在剧痛中短暂清醒。
后背像被无数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耳边,是柳含烟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呓语。
“泄压阀…铜管…能成的…”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丫头,自己都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