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低而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夯土上:
“朝廷的规矩,各位都懂。
工坊的难处,大家也清楚。
北边的鞑子不老实,
京里的老爷们心思多,
咱们这炼油的买卖,
看着红火,实则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双信任的眼睛。
“黑石峪是咱们的根,不能丢,
明面上的炉火不能熄。
但咱们的真家伙,
咱们压箱底的本事,
不能全都摆在这儿让人惦记!
得给咱们的手艺,留条根,
留个能安心捣鼓、不怕人掀房顶的地方!”
陈石头忍不住嗡声插话:
“烜哥儿,你就说去哪儿,干啥!
俺石头这条命早就是你的!
皱一下眉头俺就不是娘养的!”
柳含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低声道:“闭嘴,听东家说完!”
李烜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一卷鞣制过的羊皮,摊开。
上面是他凭借模糊记忆和多次勘探,
勾勒出的太行山局部地形图,
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褶皱处,
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旁边细注着小字“墨谷”。
“这儿,太行山深处,
离泽州大矿不远不近,
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只有几条采药人踩出来的野径。
山里有水,有煤,
有能烧陶烧瓷的好土,
也有咱们用得着的零星矿脉。
官府的眼线,伸不到那儿。”
他的手指点在那朱砂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