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全赖先生,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东家放心!文昭这便焚膏继晷!”
徐文昭一拱手,再无半分迟疑,
转身扑向角落那张堆满书籍的破木桌。
他抽出的不再是《大明律》,
而是《孟子》、《盐铁论》!
他要从儒家“仁政”、
“不与民争利”的源头,
铸一柄更堂皇、更致命的道德之刃!
***
黑石峪深处,新划出的“油砂预处理区”。
巨大的石碾在牛力牵引下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将饱含油光的砂石碾成细粉。
柳含烟蹲在刚碾好的一堆油砂粉旁,
小脸沾着几道黑灰,
专注得如同雕琢美玉。
她用特制的三层竹筛,
细细筛去粗砾,只留下最细密、含油最丰的粉末。
旁边,一口特制的大铁锅架在猛火上,
锅底铺着厚厚一层筛好的油砂粉。
“火稳!别冒头!”
柳含烟对烧火的匠人低喝,
自己则用长柄木铲小心翻动着锅内的砂粉。
高温烘烤下,砂粒中的原油被逼出,
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烈的油味弥漫开来,
但比天然油砂的刺鼻味已淡了许多。
砂粉渐渐变得干燥、松散。
“柳工头,这样真能成?”
一个老匠人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东西,有些怀疑。
“李大哥说的法子,准没错!”
柳含烟语气笃定,眼中却闪着试验的光芒。
“碾碎筛细,猛火烘烤逼出轻油,
剩下的重油砂再拌水搅成浆…”
她边说边将烘烤好的热砂铲入旁边一个盛满清水的陶缸里。
滚烫的砂粒遇水,腾起一片白汽。
她立刻操起一根粗木棍,用力搅拌!
油砂粉遇水,并未如寻常泥土般沉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粘稠的、黑亮的重油如同被唤醒的墨龙,
从砂粒间挣脱出来,迅速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