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油灯下,胡掌柜掂量着李烜那包散碎银钱,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李东家,这点钱…也就够买这么一小锭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块比成人拳头略大、泛着灰白金属光泽的锡锭。
李烜看着那小小的一块锡锭,心头滴血,却毫不犹豫:“买了!”
带着这块昂贵的希望回到工坊,李烜立刻召集了柳含烟和孙老蔫。
“锡?这玩意软趴趴的,能做管子?”
陈石头看着那块锡锭,一脸怀疑。
“东家说能,就一定能!”
柳含烟却眼神发亮,她拿起锡锭,入手冰凉沉重。
“孙伯,俺记得您老会翻砂?”
孙老蔫蹲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锡锭,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专注:
“嗯,早年跟师傅打过锡壶。这玩意,熔点低,好伺候。
但要做薄壁的管子…难!
沙模得做得分毫不差,浇铸火候更要命!
热了穿模,冷了凝不好,厚薄不均就废了!”
“再难也得试!”
李烜斩钉截铁。
“含烟,你给孙伯打下手!就用沙模铸造法!先铸成薄锡片,再想办法卷成管!”
简陋的工棚角落,临时垒起一个小坩埚炉。
孙老蔫亲自操刀,将那块珍贵的锡锭小心地放入一个厚实的粗陶坩埚里,架在炭火上。
“火候…要匀…要慢…”孙老蔫紧盯着坩埚,低声念叨。
柳含烟蹲在一旁,按照孙老蔫的指点,
用细黏土混合着筛得极细的河沙,
加少量水,反复揉捏捶打,制作铸造用的沙模。
她必须将两片沙模的接合面做得极其平整光滑,中间预留出薄薄一层空隙,将来就是锡片的厚度。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混着沙土,在她专注的小脸上画出几道泥痕。
她全神贯注,手指灵巧地修整着沙模边缘,力求完美。
坩埚里的锡锭终于开始软化、熔化,表面泛起银亮的涟漪。
“好现在开始!”
孙老蔫低喝一声,用特制的长柄铁钳夹起坩埚。
柳含烟立刻将上下两片沙模严丝合缝地扣紧!
滚烫的、银亮如水的锡液,被孙老蔫稳稳地倒入沙模预留的浇口!
嗤…!
一股白烟腾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沙模。
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孙老蔫示意可以开模了。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撬开沙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