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将瓶子塞好放回原位,
也顾不上分辨了,将手里那个沾了点油的油纸包胡乱塞进怀里,
如同受惊的老鼠,转身就溜,连瓶塞都没完全按紧。
小屋重归死寂。
板**,李烜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哪有半分睡意?
他刚才那声呻吟和翻身,完全是故意为之。
就在阿贵拔开瓶塞的瞬间,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
他已经看清了对方怀里掉落的那个小东西
——一个打着牛记油坊标记的旧火折子套!
牛扒皮!
果然是他!
李烜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森然可怖。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
带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沸腾的杀意汹涌。
他摸黑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矮几边。
手指准确地摸到那瓶被动过的劣质鱼油。
瓶塞歪斜,瓶身沾着阿贵慌乱中留下的新鲜油渍和一点…灰黑色的泥印?
他凑近鼻端,劣质鱼油本身的腥臭掩盖了大部分气味,
但一丝极其微弱、属于市集烂泥地的土腥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李烜的眼神更冷。
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塞按紧,手指沿着矮几边缘摸索。
当指尖触碰到靠近地面、桌腿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痕时,他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小滴尚未完全干涸、极其微小的油渍,在指尖留下滑腻的触感。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李烜的嘴角。
他抬起沾着油渍的手指,凑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阿贵…牛扒皮的狗…
你偷走的,是腥臭的鱼油。
但你留下的痕迹…
足够老子顺着味儿,找到你主子那身骚膻的老巢了!
黑暗中,李烜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无声地锁定了阿贵逃窜的方向。
一场猎杀,已在静谧的药香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