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佛骨谶语祸
郕王朱祁钰头戴锌银“金鳞冠”,
那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冠顶长明不灭的纯白烛火,
如同一柄无形利剑,刺破了奉天殿内沉湎已久的奢靡与混沌。
监国之名已正,权柄初步握紧,朝堂之上,于谦等实干之臣腰杆似乎挺直了几分。
然而,那龙椅背后的阴影,从未散去,
反而因这新生的、格格不入的力量刺激,变得更加粘稠险恶。
孙太后坐在帘幕之后,指尖冰冷的护甲几乎要掐进紫檀木的扶手。
那顶锌银冠,那所谓的“金鳞烛”,
像是对她和她所代表的旧有秩序最直接的嘲讽与挑衅。
她不能容忍权力就此旁落,
更不能容忍一个工匠出身的小子,借着“格物”之名,
如此深刻地影响甚至掌控帝国的走向。
文的不行,武的受挫,金融战也被压下,
那便只能从最虚无缥缈,却也最能蛊惑人心的“天命”入手了。
这一日,宫内忽有祥瑞之说流传。
言称孙太后近日心忧国事,夜不能寐,忽得佛祖托梦,指引方向。
翌日,便有高僧自西域而来,献上佛宝,言能安定国本,指引明君。
监国听政的偏殿内,气氛诡异。
朱祁钰端坐上位,锌银冠下的面容平静,眼神却带着警惕。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于谦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视着殿内。
李烜站在工坊官员的队列末尾,垂着眼睑,
仿似神游物外,只有偶尔抬起时,眼底深处一丝冷光掠过。
“宣——西域大德高僧摩智上人,献宝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殿门外,一位披着大红金线袈裟、面容枯槁却眼神精亮的番僧,手持一紫金钵盂,缓步而入。
他步伐沉稳,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氛围,口中念念有词,似是梵文经文。
行至殿中,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贫僧摩智,参见监国殿下,参见太后娘娘。
贫僧万里东来,缘见中土紫气紊乱,
帝星飘摇,特奉我佛至宝‘灵鹫佛骨’一枚,
此乃释迦牟尼佛真身指骨舍利,有安定乾坤、指引真命之主之无上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