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昭艰难应下,这几乎是饮鸩止渴。
石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珞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浓褐色药汁和两块粗粝的杂粮饼。
她看着李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灰败的脸色,
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李大哥,该歇了。
药喝了,饼吃了,去后面躺一个时辰。”
她将碗放在桌上,声音不大,
却带着医者的威严。
“你是工坊的魂,你若倒了,大家就真垮了。”
李烜抬头,对上她关切而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清泉,稍稍洗去了他眼中的浑浊。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
扯了扯嘴角却只觉僵硬:
“…好,听你的。”
他端起那碗苦涩的药汁,
仰头一饮而尽,
又抓起杂粮饼狠狠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苏清珞看着他顺从的样子,
心头微松,又涌起一阵酸涩。
她默默地收拾起药碗,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也是血肉之躯,李大哥。”
门轻轻合上。
李烜咀嚼着干硬的饼,
感受着舌尖残留的药苦和那声轻叹里的暖意,
望着窗外工坊区彻夜不息的、
如同疲惫巨兽喘息般的灯火,
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极限之下,人疲马乏,
但炉火不能熄,战鼓…更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