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空投火雨定乾坤
钢铁列车与“雷鸣”枪阵在保定城外展现的碾压式战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叛军的脊梁。周王、蜀王仓皇南逃,沿途收拢溃兵,龟缩进墙高池深的济南府,妄图凭借这座千年古城负隅顽抗。他们拆毁城外桥梁,坚壁清野,将济南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赌的是朝廷大军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内部生变。
消息传回京师,朝堂之上,速战之声渐起,却也夹杂着对攻坚伤亡的忧虑。然而,李烜接到军报,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柳含烟和徐文昭说了一句:“他们以为躲进乌龟壳里就安全了?却不知,天工院的眼睛…早已能俯瞰大地。”
天工院深处,一座新挂上“飞鸢司”牌匾的工棚内,景象堪称光怪陆离。巨大的骨架或由轻质且坚韧的楠竹构成,或由新近试制成功的薄壁锌管铆接,蒙皮不再是传统的纸张或丝绸,而是浸渍了防火涂料的特制厚棉布或薄油毡。这些形态各异的飞行器,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形制巨大,如同放大了百倍的纸鸢,依靠绳索牵引和风力滑翔;另一种则更加骇人,下方吊着巨大的密封囊袋,囊袋通过皮管连接着一个小型裂解气发生器,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比空气更轻的、提炼原油时产生的副产气体——主要是甲烷和氢气混合的“轻气”!
“高度!必须再提升高度!至少要过三百步(约500米),才能避开城头强弩!”柳含烟小脸上满是油污,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正在充气的热气球比划。气囊在“轻气”的充盈下缓缓鼓胀,下方的吊篮里堆放着几个标注着“猛火油”和“预制破片”字样的陶罐。
“柳工头,这‘轻气’性子太烈,遇火就爆,是不是太险了?”一个老工匠忧心忡忡。
“险?”柳含烟眼睛一瞪,“打仗哪有不险的?总比兄弟们拿命去填城墙强!气囊用防火布,操作员严禁带火种,着陆后立刻释放气体!按规程来,出不了岔子!”
与此同时,李烜与徐文昭正在审视着由沈锦棠商会提供的、极其详细的济南城布防图,上面甚至连主要府库、军营、王府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擒贼先擒王,”李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城中心周王府的位置,又划过几处叛军粮草囤积点和兵营,“第一波,要打掉他们的指挥和补给!第二波,制造恐慌!”
徐文昭深吸一口气,看着工棚里那些如同神话中走出的造物,喃喃道:“《墨子·备穴》有云‘具炉囊,鼓囊熏之’,而今…我等竟要从天而降火雨…真不知是福是祸。”
“是祸是福,取决于刀柄在谁手。”李烜语气冰冷,“此战,就是要让天下所有妄图阻挡时代车轮者,看清楚忤逆的下场!”
三日后,夜色如墨,无星无月。济南城头,叛军哨兵抱着长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漆黑一片的官军大营,那里灯火稀疏,安静得有些反常。连续多日的神经紧绷,让许多人都显露出疲态。
子时刚过,城北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嗡嗡”声,声音来自高空,越来越近。哨兵疑惑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数十个模糊的、正在缓缓移动的黑色影子!它们无声地滑翔或漂浮着,如同来自九幽的鬼魅,正向济南城逼近!
“那…那是什么东西?!”哨兵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鸟?不对…太大了!”
“是…是妖怪!李烜派来的妖物!”
恐慌如同野火般瞬间燃遍城头!警锣被疯狂敲响,却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此时,飞得最高的几个热气球吊篮中,操作员根据地面预设的篝火信号,测算着风向与位置。他们冷静地掀开身旁陶罐的盖子,用特制的长柄勺,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舀出,向着下方预定的目标——周王府、几处主要粮仓和兵营,倾倒下去!
黑色的油液如同死亡的雨点,从无人能及的高空洒落,淋在王府的琉璃瓦上,粮仓的茅草顶棚上,兵营的帐篷上…
紧接着,一些体型更大、依靠滑翔的“巨鸢”调整角度,投下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武器——外表粗糙、内装铁钉碎瓷和烈性火药、带有简易摩擦引信的“预制破片炸弹”!
第一枚炸弹落在周王府前院。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王府精美的亭台楼阁在爆炸中颤抖,瓦砾纷飞!
这声爆炸,如同信号!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济南城内各处预定目标炸响!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腾起,紧接着,被“猛火油”浇灌的区域,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彼此相连!
尤其是周王府,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琉璃瓦在高温下融化坠落,梁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华丽的建筑在火焰中扭曲、坍塌。王府内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天罚!这是天罚啊!”
“快跑!雷公降罪了!”
“李烜…李烜能驱使雷火!他是雷神下凡!”
叛军的精神防线,在这来自头顶、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毁灭性打击下,彻底崩溃了!他们看不到敌人,只能看到不断从夜空落下的火雨和爆炸,只能听到同伴在火海中凄厉的哀嚎。军纪?命令?在原始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乌有!士兵们丢下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互相践踏。将官试图弹压,却被恐慌的人流冲散,甚至被失去理智的乱兵砍杀。
周王朱有炖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从已成炼狱的王府中逃出,冠冕丢失,袍服焦黑,脸上满是烟灰与绝望。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奔跑哭嚎的士兵和百姓,听着夜空那依旧存在的、如同死神低语般的“嗡嗡”声,精神彻底垮了。
“妖术…果然是妖术…”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太祖皇帝…不肖子孙…无力回天矣…”
他猛地挣脱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回了那燃烧最烈、他曾夜夜笙歌的主殿。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翌日,晨曦驱散硝烟。济南城已是满目疮痍,多处仍在冒着黑烟。城门被残存的、早已吓破胆的叛军从内部打开。官军兵不血刃,开进这座千年古城。
平叛主帅于谦与李烜并肩入城,看着街道两旁坍塌的房屋、烧焦的尸体以及幸存者那麻木恐惧的眼神,于谦眉头紧锁,长叹一声:“雷霆手段,终是伤及黎庶…”
李烜默然片刻,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周王府废墟,沉声道:“于大人,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此战若拖延日久,南北糜烂,死伤又何止于此?唯有以此霹雳手段,速定乾坤,方能尽早还天下一个太平,让这新生的工业之火,真正普惠万民。”
天空之中,最后一架完成任务的“巨鸢”正借助晨风,缓缓滑翔回落城外基地。它那巨大的身影,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下,在济南城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中,投下了一道象征着新时代战争模式与绝对力量…的巨大阴影。
空中的火雨,不仅焚毁了叛军的巢穴,更彻底浇灭了所有旧势力妄图依靠坚城负隅顽抗的幻想。景泰朝的乾坤,于此一役,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