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启银库,一箱箱闪烁着银灰色光泽、铭刻着“郕”字和龙纹的锌银币被抬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箱清点。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和伙计高亢的报数声,在钱庄内回**。
一箱,两箱,三箱……
胡掌柜带来的票据很快兑完,沉甸甸的锌银币装满了他们带来的箱子。
“还有吗?”沈锦棠微笑着问,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若还有,尽管拿来兑。”
胡掌柜脸色有些难看了,他咬牙对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又掏出一叠票据。
继续兑付。
银库里的锌银币仿佛无穷无尽,一箱箱抬出,堆满了小半个前厅。那耀眼的银灰色,几乎晃花了围观者的眼。
当胡掌柜一行人带来的所有票据都兑完,带来的箱子也几乎装满时,沈锦棠轻轻拍了拍手。
“诸位客人。”她声音清越,压过了厅内的嘈杂,“想必对我‘金鳞钱庄’的信誉和实力,尚有疑虑。无妨。”她侧身让开,指向通往银库的厚重铁门,“钱庄地库,今日对外开放一个时辰!凡持有我庄票据者,皆可入内一观,看看你们的票据,究竟锚定何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胡掌柜也愣住了,开钱庄的,哪有把金库亮给人看的?
沉重的铁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金属和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众多好奇、贪婪、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众人沿着石阶走下地库。
然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银。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填满了整个巨大地下空间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锌砖!一块块标准大小的锌砖,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从地面一直垒到穹顶!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墙臂上数十盏“清心油”灯的照射下,流淌成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金属海洋!那厚重的质感,那无边无际的数量,形成了一种无声却磅礴无比的视觉冲击力!
库房中央,还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是李烜亲笔手书,铁画银钩:“此库锌砖,专为‘火油票’背书。票值一元,锚定锌一两。见票即兑,永不加印。大明金鳞钱庄,信誉重于泰山。”
“这…这得多少锌啊……”
“我的老天爷,怕是把几座锌矿山都搬来了吧?”
“难怪底气这么足!这哪里是钱庄,这简直就是一座锌山!”
胡掌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是手足无措,看着自己手里刚兑来的、沉得要命的锌银币,再看看眼前这浩瀚无边的锌砖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那点挤兑的心思,在这绝对的、**裸的金属储备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沈锦棠站在那片锌山之前,身形显得纤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地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都看见了?我金鳞钱庄,不玩虚的!票据锚定锌块,锌块就在此地,一块不少!谁若不信,觉得这锌砖是假的,尽可搬之!能搬走多少,我沈锦棠当场按市价折银赔付!”
一片死寂。
搬?谁搬得动?又能搬走几块?面对这如山铁证,任何质疑都成了自取其辱。
胡掌柜面如死灰,带着手下,在一片窃笑和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抬着那些suddenly变得异常沉重的锌银币箱子,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经此一役,“金鳞钱庄”名声大噪!“火油票”因其便捷、坚固的防伪和背后那看得见摸得着的锌山背书,迅速风行大江南北。它不仅成了购买工坊产品的硬通货,更开始在一些信任工坊的商贾间,作为结算工具流通起来。
一条基于“黑金”与“锌银”的金融血脉,开始强劲地搏动,悄然改变着大明商业的格局。而窥伺者的目光,也因此变得更加贪婪和焦灼。